“嬪妾年輕，不懂事，往後還有很多地方要仰仗姐姐。”安陵容的聲音放得更低了些，“姐姐若是因此跟嬪妾生分了，那才是親者痛、仇者快。您說是不是？”
富察貴人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了安陵容一眼。那一眼裡，有審視，有思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你倒是會說話。”富察貴人的語氣緩了幾分。
安陵容笑了笑：“嬪妾說的是實話。姐姐是滿洲大姓，嬪妾不過是個小門小戶的答應，哪裡敢跟姐姐爭什麼。不過是皇上抬愛，嬪妾受之有愧。”
富察貴人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行了，我知道了。走吧，回宮。”
兩人的關係，算是緩和了。
安陵容回到樂道堂，剛坐下歇了口氣，敬事房的訊息就來了——皇上今晚又翻了她的牌子。
祥雲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寶鵲和寶鴿也是一臉喜色。寶鵑站在一旁，嘴角帶笑，但安陵容注意到，她的笑容比旁人淺了幾分，那雙眼睛在安陵容身上轉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什麼。
安陵容只當沒看見。
接下來的三天，皇上夜夜都歇在樂道堂。
這算是專寵了——雖然沒有甄嬛當初七天那麼誇張，但一個剛承寵的答應，能讓皇上連來三天，己經是十分難得的恩寵。
皇上這幾天似乎心情很好。白天政務繁忙，到了晚上便來樂道堂坐坐，聽安陵容唱幾支小曲，喝一盞茶，說幾句話。安陵容不纏人，不撒嬌，也不會沒話找話。皇上說話她就聽著，皇上問她就答，皇上想安靜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繡花。
皇上有一次看著她繡花，忽然說了句：“你倒是個不多話的。”
安陵容抬起頭笑了笑：“嬪妾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就不說。”
皇上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還有一次，皇上讓她唱江南小調，安陵容唱了兩支，皇上說再唱一支。安陵容想了想，說：“嬪妾今日嗓子有些不舒服，改日再唱給皇上聽，行嗎？”
這話若是前世的安陵容，打死她也不敢說。皇上讓你唱，你敢不唱？
可她就是這麼說了，語氣不卑不亢，像在跟一個尋常朋友商量。
皇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沒有勉強她，反而讓人送了川貝枇杷膏過來。
“既然嗓子不舒服，就好好歇著。”皇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朕明日再來。”
安陵容送皇上到門口，跪下謝恩，心裡卻是平靜的。
她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皇上不缺會唱歌的人，不缺會伺候的人，不缺會討好的人。他缺的是一個——讓他覺得舒服、自在、沒有壓力的地方。樂道堂就是那個地方。她安陵容，就是那個人。
連寵三日後，宮裡流言西起。
有人說安答應靠唱曲兒邀寵，是歌姬之流，上不得檯面；有人說安答應心機深沉，故意在倚梅園設局引皇上上鉤。
安陵容對這些流言充耳不聞。祥雲有時候氣得不行，回來跟她學舌，她只是笑笑，說：“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什麼說什麼。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
她照常去給皇后請安，照常和富察貴人說話，照常繡她的觀音像。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這天晚上，皇上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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