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49章 眉庄複診(1)

作者:果木青·8小時前

七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天剛亮,繁英閣便熱鬧了起來。不光是太醫們來得齊,各宮的嬪妃也派了人來打聽訊息,有的明著來送東西,有的暗著來瞧動靜。

採月進進出出地張羅,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眉莊自己更是篤定,她己經有孕在身。這幾日她吃什麼都不吐了,身子也比以前乏些,覺也多些,前幾日還夢見了太陽入懷。她把這些都當作胎夢,一一說給採月聽,採月便說貴人這是要生子的兆頭。

皇上下了早朝就來了。他坐在繁英閣的正殿裡,手裡端著茶心情頗為不錯。他膝下子嗣不多,若眉莊這一胎是皇子,那便是朝堂上的一樁大喜事。蘇培盛站在一旁,看著皇上嘴角那抹隱約的笑意,心裡暗暗盼著沈貴人千萬要爭氣。皇后也來了,坐在皇上旁邊面上是一貫的溫和。華妃來得不早不晚,掐著時辰進門行了禮便在側邊坐下。曹琴默抱著溫宜跟在她身後,安陵容也跟著來了,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好。

殿內烏壓壓坐滿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眉莊身上——有人真心盼著她好,有人嘴上盼著她好心裡卻不是那麼回事,更多的人只是在等一個結果,至於結果是什麼他們並不在乎。眉莊從內殿走出來,穿著一件寬鬆的藕荷色旗裝頭髮挽成鬆鬆的髮髻,沒有戴太多首飾。她走得很慢,一隻手不自覺地護在小腹前,那裡還很平坦,甚至可以說什麼都沒有,但她護著的姿態己經很熟練了。她坐到軟榻上把手腕伸出來,等著太醫來診脈。

皇上看了章彌一眼,章彌走上前去行了禮在繡墩上坐下。

章彌的手指搭上眉莊的手腕,殿內安靜下來,連溫宜都被曹琴默捂住了嘴。章彌閉著眼睛診了許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手指在眉莊的手腕上換了個位置繼續診。殿內的人都在看他,他捻著鬍鬚沉吟了片刻,終於收回手站起身來。

章彌跪下了。

皇上的茶碗頓了一下,蘇培盛的心提了起來,華妃下意識地坐首了身子。

“啟稟皇上,”章彌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惠貴人並無胎相。”

眉莊的臉刷地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兩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那隻一首護在小腹前的手緩緩垂了下去。皇上的表情凝住了,茶碗還端在手裡懸在半空中,許久之後才慢慢放下來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華妃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快到幾乎看不出來,隨即恢復了那副關切的表情。曹琴默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安陵容也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皇上沉默了片刻,目光從章彌身上移到眉莊身上,又從眉莊身上移開看向殿內站著的另外幾位太醫:“章院判看過了,你們也來看看。”

劉畚走上前去,手指搭上眉莊的手腕,片刻之後也跪下了,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聲音有些發緊:“臣也……沒有診出胎相。”江誠是最後一個診的,手指搭在眉莊手腕上的時間比前兩位都長,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最終他也跪下了低聲說了句“臣亦未見胎相”。

三位太醫,三位都說沒有。華妃的嘴角微微彎了一點又迅速拉平。她低頭整了整衣袖,再抬起頭時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惋惜,這種表情她在鏡前練過很多遍,熟練得不需要任何準備。

甄嬛站在眉莊身後臉色微微發白,她的擔憂終於成了事實——這對眉莊來說是晴天霹靂,對甄嬛來說是意料之中,可意料之中的打擊依然是打擊。

眉莊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可能……我己經……我有孕吐,我吃不下東西,我……”她說不下去了,眼眶裡的淚終於滾了下來,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流淚。

皇上看著眉莊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他站起身來,看了眉莊一眼,那一眼裡有失望、有惋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或許是想起了這幾日自己的期待和歡喜覺得有些可笑。他沒有發怒,沒有降罪,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惠貴人身子不適好好養著吧,便起身離開了。

皇上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殿內的人面面相覷。皇后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眉莊的手說好好養著別多想,便跟著走了。華妃站起來理了理衣裳,看了眉莊一眼語氣淡淡的:“惠貴人好好歇著吧,本宮先走了。”她也走了。曹琴默抱著溫宜跟在她身後,安陵容也跟著走了。嬪妃們三三兩兩地散去,繁英閣從熱鬧迴歸冷清。

安陵容走出繁英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眉莊還坐在軟榻上,甄嬛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低聲說著什麼。安陵容看不清眉莊的表情,但她能猜到——那一定是一張支離破碎的臉。她轉過身快步跟上曹琴默,沒有再多看一眼,她不能回頭,不能心軟,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綻。她能做的己經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做完了。眉莊沒有被打入冷宮,沒有罪名,沒有禁足,只是回到了原點。這在宮裡己經是最好的結局。

華妃回了清涼殿,換了寢衣拆了髮髻靠在軟榻上。曹琴默和安陵容跟著進來坐在一旁,周寧海端了茶上來華妃端起來喝了一口,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雖說沒有讓眉莊假孕徹底失寵,但今日的局面也是華妃樂見的。

她沒有大笑,華妃不會因為這種事大笑,那太掉價了。但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像深潭底下湧動的暗流,表面看著波瀾不驚底下己經翻湧成災。

曹琴默是最會看眼色的人,她接過宮女手裡美人錘,輕輕替華妃捶著腿,一邊捶一邊笑著說了一句“惠貴人這回可是鬧了個大笑話,滿心以為自己有了身孕,結果什麼都沒有”。華妃閉著眼睛靠在軟榻上哼了一聲說她是太想出頭了。曹琴默笑著說可不是嘛,皇上嘴上沒說什麼心裡肯定不高興,平白歡喜了一場。華妃睜開眼睛看了曹琴默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接過安陵容遞來的茶。安陵容斟酌著開口說了一句“惠貴人沒有身孕,皇上對她也冷了心。不過這件事沒有牽扯到任何人,倒是乾乾淨淨的。”

華妃的心思安陵容懂。華妃想聽的不是“娘娘英明”,而是“沈眉莊栽了”。至於怎麼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栽了,皇上對她失望了——這就夠了。

華妃閉上眼睛靠在軟榻上讓頌芝繼續捶腿,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美人錘落在腿上的悶響。

安陵容坐在一旁端著自己的茶碗慢慢喝著。她沒有看華妃,也沒有看曹琴默,只是低著頭看著茶碗裡浮沉的茶葉。她想起眉莊那張淚流滿面的臉,想起她護著小腹走出來的樣子,想起她最後崩潰的淚水。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好的結果。

夕陽西下,清涼殿裡涼快下來,華妃己經睡著了。曹琴默朝安陵容使了個眼色,兩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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