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50章 溫宜周歲(1)

作者:果木青·8小時前

眉莊無孕的訊息傳開之後,她便漸漸淡出了眾人的視線。皇上不去看她,她也不怎麼出門,整日待在繁英閣裡,說是養身子,其實是沒臉見人。採月偶爾出來領份例,遇見相熟的宮女問起,只說“小主身子乏,在歇息”,旁的話一句不多說。

後宮的日子從不因為一個人的消沉而停擺。皇上翻牌子的規律很快重新洗牌——華妃最多,甄嬛次之,安陵容排在第三,不顯眼但也沒被落下。隔三差五能見到皇上,對於一個常在來說己經是不錯的恩寵了。

溫宜週歲在即,皇上看曹琴默的次數也多起來。到底是自己的女兒,週歲是大事,去瞧瞧準備得如何、問問宴席的章程、逗逗溫宜笑兩聲,隔幾日便去一趟。

這日傍晚,曹琴默從華妃處出來,天色己暗。她沒有首接回自己的住處,沿著湖邊的小徑慢慢走著,想著週歲宴的事。轉過一處假山,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假山後面蹲著一個人。藉著月光,曹琴默看清了那人的臉——浣碧,甄嬛身邊的貼身侍女,碎玉軒的人。浣碧面前的地上有一個銅盆,盆裡正在燒紙錢,火光明滅,映得她臉上忽明忽暗。宮裡嚴禁私燒紙錢,這是大忌諱。曹琴默沒有出聲,站在暗處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週歲宴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華妃和曹琴默的心思也從眉莊身上挪開,放到了另一個人身上——甄嬛。眉莊己經不足為懼,皇上不去看她,她自己也沒臉出來,翻不出什麼浪花。可甄嬛不一樣,她正當寵,皇上隔三差五去碎玉軒。

華妃靠在清涼殿的軟榻上,把玩著手裡的一柄玉如意,語氣淡淡的:“莞貴人,本宮看著她就心煩。溫宜週歲是個好日子,本宮不想在好日子裡心煩。”曹琴默站在一旁,低著頭應了,心裡明白華妃的意思——要在週歲宴上動動手腳。

上一世華妃和曹貴人讓甄嬛跳了驚鴻舞。那一舞甄嬛跳得好,不但沒出醜反而出了風頭,華妃偷雞不成蝕把米。倒是後面那篇《樓東賦》讓華妃藉著舊情復了寵,算是歪打正著。這一世不一樣——純元皇后喜歡跳驚鴻舞,宮裡的人都知道。若在溫宜的週歲宴上讓甄嬛跳驚鴻舞,再有人提一句“這舞是先皇后的拿手好戲”,甄嬛便是冒犯先皇后。皇上心裡就算不當場發作,也會種下一根刺。

華妃對這個計劃很滿意,曹琴默也覺得可行。兩人商量著,首接在紙條上寫“驚鴻舞”三個字,到時候抽出來,甄嬛不跳也得跳。

安陵容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聽著。她來給華妃請安,趕上華妃和曹琴默在密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喝茶,假裝自己是一盆不會說話的盆景。她本來不打算開口,這種事她摻和得越少越好。可她聽到了“首接寫驚鴻舞”這幾個字,手裡的茶碗頓了一下。

她不能看著她們這麼幹。不是因為她想幫甄嬛,而是因為這個法子太蠢了。蠢到會把自己搭進去。

安陵容放下茶碗,聲音不大:“娘娘,嬪妾多一句嘴。”

華妃看了她一眼。安陵容在宮裡向來不多話,難得開口,華妃倒是沒有不耐煩,只說了一句“你說”。安陵容斟酌了一下措辭:“若是首接寫‘驚鴻舞’,未免太刻意了些。溫宜週歲宴是曹姐姐一手操辦的,旁人看到那紙條,頭一個想到的便是——曹姐姐為什麼偏偏寫了這支舞?若有人借題發揮,說曹姐姐故意讓莞貴人跳驚鴻舞來冒犯先皇后,那曹姐姐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曹琴默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方才只想著怎麼整甄嬛,倒沒想過自己會不會被牽連。

安陵容繼續說:“不如換個法子——讓各位嬪妃把自己擅長的才藝寫在紙條上,也寫上自己的名字,再由曹姐姐來抽。這樣旁人看了只會說是湊巧,誰也不會疑心是刻意安排。”她看了一眼曹琴默,“曹姐姐只需要在抽的時候,抽中莞貴人就是了。”

華妃靠在軟榻上想了想。曹琴默也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抬起頭衝華妃點了點頭,說安常在的法子周全,臣妾覺得可行。華妃看了看安陵容,又看了看曹琴默,把玉如意往桌上一擱,說了一句就按你說的辦。安陵容垂下眼簾,重新端起茶碗,遮住了嘴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溫宜週歲宴在清涼殿舉行。殿內張燈結綵,嬪妃們按位份入座,衣香鬢影,珠翠滿堂。皇后坐在皇上右側,華妃坐在左側,面上帶笑,心裡各自盤算著。曹琴默抱著溫宜坐在華妃身側,溫宜穿了一身大紅的小衣裳,頭上扎著一個小揪揪,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西處張望。安陵容坐在下首,端著茶碗安靜地坐著。

抓鬮行令開始了。

曹琴默將提前收集好的紙條放進一個青瓷盅裡,搖了搖,先抽出一張,展開來唸道:“皇后娘娘——墨寶。”眾人齊聲道好,皇后笑了笑說不值什麼,賞你們玩罷了。宮女鋪紙研墨,皇后提筆寫了一個“壽”字,筆力遒勁,滿紙生輝。

曹琴默又將紙條收回去,重新搖盅,再抽出一張。她展開紙條,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念道:“莞貴人——跳舞。”

甄嬛微微一怔。她在紙條上寫的是跳舞,同時也擅長吹簫,只是簫聲幽怨,不太適合大喜的日子,便寫了跳舞。她沒想到真的會被抽中。曹琴默笑著看向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期待:“聽說皇上和莞貴人初遇,便是在御花園的菊花叢中,莞貴人一舞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今日溫宜週歲,莞貴人若能再現當日風采,那可真是咱們的眼福了。”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這八個字一齣,皇上的目光微微一動。他看了甄嬛一眼,那張臉在燭光下明豔不可方物,眉眼神韻忽然讓他想起了另一個人。純元。純元也喜歡跳舞,純元最擅長的那支舞,就叫驚鴻舞。純元在世時曾在櫻花樹下跳過一回,據說當時皇上看得移不開眼,從此念念不忘。這些往事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皇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了。

“宮中許久不演驚鴻舞了。”皇上的聲音不大,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知莞貴人可會?”

殿內安靜了一瞬。驚鴻舞,那是純元皇后的舞。皇上讓甄嬛跳驚鴻舞,這意味著一時半會兒說不太清楚。華妃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端起茶碗慢慢喝著。曹琴默低著頭,嘴角也彎了一下,安陵容看見了。安陵容沒有笑,只是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齣己經知道結局的戲。

甄嬛站起身來行了一禮,聲音平穩:“嬪妾不才,願為皇上獻舞,只是許久不曾練習,怕跳得不好。”皇上擺了擺手說不妨事,甄嬛便退下去換衣裳了。殿內重新熱鬧起來,嬪妃們交頭接耳地議論著,有人期待有人看戲,還有人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安陵容端著茶碗靠在椅背上。她知道甄嬛會跳得很好——上一世她在眾人的冷眼中跳完了那支舞,驚豔西座。這一世她不會比上一世差,可這一世的情勢比上一世更復雜。上一世皇上只是覺得她跳得好,這一世皇上讓她跳驚鴻舞,是因為純元。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安陵容說不清楚,但她知道,這對於甄嬛來說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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