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71章 賜宴年羹堯(1)

作者:果木青·8小時前

年羹堯入京那日,皇上賜了家宴。

不是後宮家宴,是在養心殿偏殿設的小宴,座中只有皇上、年羹堯和華妃三人。這樣的恩寵,滿朝文武都在看,後宮嬪妃也在看。

安陵容不知道宴席上說了什麼,但那天下午皇上來樂道堂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他坐在安陵容旁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說話。安陵容也不問,只是安靜地靠在軟榻上繡著一件小衣裳,一針一線地繡著。過了好一會兒,皇上忽然開口了,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不那麼要緊的事:“這幾日朕會多去華妃那裡,你有身孕,避讓著些。”

安陵容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皇上一眼。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底有些她說不清的東西。她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應了一聲“臣妾明白”。皇上點了點頭,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走了。

安陵容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上一世皇上從來不會對她這樣說話。那時候她不過是皇后手裡的一枚棋子,皇上來她這兒不過是走走過場,不會跟她說朝堂上的事,更不會叮囑她“避讓著些”。

如今皇上會跟她說這些,是把她當自己人了,還是隻是因為她肚子裡有他的孩子?安陵容分不清,也不打算分得太清。

華妃的氣焰一日盛過一日。

翊坤宮的賞賜流水似的往外送,周寧海走路都帶風。華妃去皇后宮裡請安的時候,說話的聲調高了半截,看人的目光也斜了幾分。皇后依舊是那副溫和慈愛的模樣,笑著說“華妃近來氣色真好”,華妃便回一句“託皇上洪福”。嬪妃們私下裡叫苦連天,敬嬪跟齊妃抱怨說華妃如今越發囂張了,齊妃說可不是嘛,見了誰都像欠她銀子似的。

安陵容從祥雲嘴裡聽到這些閒話,心裡平靜得像一潭水。盛極必衰,這個道理她上輩子就懂了,但華妃不懂。在華妃眼裡,年羹堯打了勝仗是年家的榮耀,皇上對她好是皇上的心意,她理首氣壯地接受這一切,像一朵開在盛夏的花拼盡全力地綻放,不知道秋天己經在路上了。

安陵容沒有能力阻礙皇上捧殺年家的計劃,那是前朝的事,是皇上和年羹堯之間的博弈,她一個小小的貴人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她能做的只是在華妃大廈將傾的時候,看能不能保下華妃一條命。

安陵容懷孕後就很少去華妃那裡了——歡宜香,她不能拿自己的孩子去冒險。但這日她還是去了,因為曹琴默傳話說華妃心情不錯,讓她過去坐坐。她換了一身寬鬆的衣裳,扶著祥雲的手慢慢走到翊坤宮。

殿內焚著香,那熟悉的香氣飄進鼻子裡,安陵容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不顯,只是笑著給華妃行了禮,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曹琴默己經在了,抱著溫宜坐在一旁。

華妃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碗燕窩,嘴角彎著,眉眼間都是得意。

閒聊了幾句,安陵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狀似無意地開口了。

“娘娘,臣妾這幾日聽到一些閒話,本不該在娘娘面前提,但想了想還是覺得該說給您聽。”她的語氣不輕不重,像是閒話家常一般,但又帶著幾分謹慎。

華妃挑了挑眉:“什麼閒話?”

安陵容放下茶碗,聲音放低了幾分:“後宮好些嬪妃對娘娘有些不滿,說娘娘……氣焰太盛。臣妾聽著覺得不大妥當。”

華妃把那碗燕窩重重地擱在桌上,冷笑道:“本宮會怕這些?本宮在宮裡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幾個長舌婦的閒話也值得你拿來跟本宮說?”安陵容低著頭沒有說話。華妃的脾氣她太清楚了,越是跟她說“有人不滿”,她越是不屑。你勸她收斂是沒用的,她的驕矜是天生的,也是皇上縱出來的。

曹琴默適時地開口了,語氣溫溫柔柔的,像是在哄孩子:“娘娘自然是不怕的,可娘娘想想,人言可畏。那些閒話傳著傳著,傳到皇上耳朵裡,皇上嘴上不說,心裡總歸是不舒坦的。娘娘不在意那些嬪妃,總不能不在意皇上的心吧?”

華妃看了曹琴默一眼,又看了看安陵容,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個來回。安陵容接上話頭,聲音不急不慢,把話頭引到了皇上身上:“曹姐姐說的是,臣妾也是這般想的。娘娘的恩寵是皇上給的,娘娘的體面也是皇上給的。皇上對娘娘好,娘娘自然受得起,可若是旁人覺得娘娘‘恃寵而驕’,傳到皇上耳朵裡,皇上縱使不說什麼,心裡也難免多想。臣妾斗膽,還請娘娘顧念皇上的心意。”

華妃沉默了一會兒。她的手搭在軟榻的扶手上,手指輕輕叩了兩下。她不怕那些嬪妃,她從來沒有怕過她們。但皇上——她是在意的。她可以在皇后面前甩臉子,可以在嬪妃面前拿大,但皇上怎麼看她,她是在乎的。

“行了,本宮知道了。”華妃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安陵容低下頭端起茶碗,不再多言。她不敢再多說了,多說一句都可能惹華妃起疑。華妃不傻,她只是被寵壞了,被皇上捧得太高了,高到看不清腳下的路。

安陵容能從華妃的言語間感受到她的天不怕地不怕,也感受到了曹琴默的欲言又止。曹琴默是想勸的,但她也知道華妃聽不進去太多,點到為止。

又坐了一會兒,安陵容便起身告退了。走出翊坤宮大殿的時候,涼風吹在臉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歡宜香的味道還在鼻腔裡縈繞,像一層薄薄的霧揮之不去。

她扶著祥雲的手慢慢往回走。華妃的事她盡了心,但盡不了力。年羹堯的結局己經寫好了,華妃的結局也己經寫好了,不是她一個貴人能改寫的。她唯一能做的,是在結局到來的時候,想辦法讓華妃活下去。

秋日的陽光照在宮牆上,明晃晃的,安陵容微微眯起眼睛,加快了腳步往回走。祥雲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晚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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