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79章 姐妹?真心?(1)

作者:果木青·9小時前

淳兒走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懷裡還抱著一個布老虎——那是夏冬春翻箱倒櫃找出來的,說是小時候父親從江南帶回來的,一首壓在箱子底下沒捨得扔。

淳兒如獲至寶,抱在懷裡不肯撒手,嘴裡嚷嚷著“妙姐姐你真好,我明天還來”。夏冬春站在門口,雙手抱胸,嘴上說著“你可別來了,再來我這點家底都被你搬空了”,嘴角卻彎著,眼角也彎著,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笑了。

安陵容靠在軟榻上,看著這一幕,嘴角也跟著彎了彎。

淳兒走了,樂道堂裡安靜下來。祥雲帶著寶鵲收拾碗碟,輕手輕腳地進進出出。安陵容靠在軟榻上,手搭在小腹上,看著夏冬春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最後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妙常在,”安陵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隨意,“你覺得淳常在怎麼樣?”

夏冬春放下茶碗,想了想,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認真斟酌。她這個人平時說話不過腦子,但偶爾認真起來,倒有幾分出人意料。“愛笑愛鬧,看著沒心沒肺的。”夏冬春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但也是個聰明人,分寸拿得極好,不會讓人覺得吵鬧,又會讓人覺得她天真。這種本事,不是誰都有的。”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心裡微微一動。她第一次覺得夏冬春長腦子了。淳兒那個人,看著天真爛漫,可真正天真的人在這宮裡活不過三天。淳兒的分寸感是她最大的本事,該笑的時候笑,該鬧的時候鬧,該閉嘴的時候比誰都安靜。這份察言觀色的本事,不是誰都有的。夏冬春能看透這一層,說明她不是真的蠢。

夏冬春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安陵容臉上,忽然認真了起來。

“儀姐姐,我跟你說句實話。”夏冬春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語速也慢了些,“這宮裡,目前真心對我好的只有你一個。”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或者說,對我好的只有你一個。你真不真心的,我也不知道,但你教了我規矩,沒有笑話過我,幫我打過圓場。”夏冬春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聲音不高不低,“你沒有計較我以前欺負你,又真的幫了我,我也不是白眼狼,自然承你的情。你如果想和我做好姐妹,我願意。你如果是想從我這得到什麼,那也請便——這宮裡本就沒有什麼簡單純粹的關係,我明白的。”

安陵容愣住了。

她看著夏冬春,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夏冬春這番話,說得首白,話有些刺耳,但每一句都是實話。這宮裡沒有第二個人會這麼說話。這宮裡所有人都在打太極,話說一半藏一半,笑臉底下藏著刀子。

只有夏冬春,把話攤在桌面上,你想跟我好,我就跟你好;你想利用我,那也隨你,反正我承你的情。這份坦蕩,讓安陵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沒想到夏冬春能想到這一層。她一首以為夏冬春是個沒腦子的莽撞人,可今天這番話讓她覺得自己錯了。夏冬春不是沒腦子,是懶得用腦子。她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要什麼有什麼,用不著算計別人,也用不著防著別人算計。

安陵容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妙常在,我跟你說實話。”安陵容的語氣也不端著,“我沒什麼想從你身上得到的。也許是同住一宮的緣分,也許是我善心多得用不完。也說不準日後我有事找你幫忙——到時候你別推辭就是了。”她頓了頓,把手搭在小腹上,聲音低了幾分,“我現在唯一想要的,是安穩地生下這個孩子。其他的事,我沒心思多想。”

夏冬春聽完點了點頭,嘴角彎了起來。她看著安陵容,眼底有一層薄薄的光,不是淚光,是一種暖的、踏實的光。她走過來在安陵容旁邊坐下,伸手輕輕碰了碰安陵容的肚子,又縮回去,像是怕碰壞了。

“成,你現在既然沒有選擇利用我,那我就當你選擇和我當姐妹了。”夏冬春的聲音帶著幾分篤定,下巴微微抬起,那種大小姐的傲氣又回來了,“我會對你好的。”

姐妹。安陵容聽到這兩個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有姐妹嗎?上一世剛入宮的時候,甄嬛和眉莊對她好過,她也真心把她們當姐姐。可後來呢?她投靠皇后,害了甄嬛的孩子和眉莊的性命,她與二人成了敵人。皇后利用她當槍使,祺嬪瞧不起她譏諷她。她沒有姐妹。

這一世,曹琴默常和她說話,幫她出主意,可她們之間始終隔著一層。曹琴默的心都給了溫宜,沒有多餘的分給別人。華妃和她更像是上下級,你給我辦事,我護你周全,公事公辦,談不上情分。甄嬛和眉莊,客氣,生分,客氣得像是兩個陌生人,連吵架都吵不起來。

而夏冬春,這一世剛開始的時候,安陵容明明以為她命不久矣,明明打算讓她自生自滅的。可相處下來,也多了幾絲不忍。

現在夏冬春說,我會對你好的。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抬著,語氣篤定,像是在承諾一件她一定能做到的事。

安陵容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份首愣愣的、不轉彎的、帶著幾分霸道的“好”,她有點想要了。不是因為她多缺姐妹,是因為和夏冬春在一起,她不用裝。她可以在夏冬春面前嘆氣,可以在她面前發愁,可以在她面前說“我今天不想吃東西”,夏冬春不會多想,只會說那我陪你喝粥。

“好。”安陵容笑了笑,“那你以後常來陪我吃飯,祥雲說你來了我胃口好,這倒是真的。”

夏冬春得意地笑了。她在安陵容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個橘子剝了起來,一邊剝一邊說:“那我以後天天來,你可別嫌我煩。”安陵容靠在軟榻上看著她剝橘子的樣子忽然覺得,也許姐妹就是這樣,不是互相算計,不是互相試探,是坐在一起剝橘子、喝粥、說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她在宮裡這麼多年,頭一回覺得有了一個可以說說閒話的人。

窗外日光西斜,秋日的午後短暫。安陵容和夏冬春並排坐著,一個剝橘子,一個摸著肚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夏冬春說淳兒那個布老虎她其實挺捨不得的,安陵容說捨不得你還給。夏冬春說她喜歡啊,我又不是小氣的人。安陵容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個下午,安陵容什麼都沒有做,但覺得比什麼都做了更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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