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82章 搬宮(1)

作者:果木青·8小時前

農曆十一月,內務府緊趕慢趕,延禧宮後殿終於在初冬修好了。

說“緊趕慢趕”其實有些不公道,黃規全這個人雖然圓滑得讓人牙癢,辦事倒是利索。從材料到人手,從工期到工序,一樣一樣安排得妥妥當當。華妃開了口的事,他不敢不上心,何況安陵容這一胎是皇上看重的,他更不敢馬虎。後殿整修一新,粉牆黛瓦,窗明几淨,比樂道堂寬敞了不止一倍。正廳、東西暖閣、後罩房、小廚房,一應俱全。傢俱也是新打的,黃花梨的桌案、紫檀的架子床、楠木的衣櫃,樣樣精緻但不張揚,處處透著用心。

搬宮這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十一月的京城己經入冬,但這一日豔陽高照,沒有風,日頭暖融融地曬著,像是在替老天爺給安陵容道賀。安陵容己有五個多月的身孕,小腹高高隆起,走路時腰微微往後仰,一隻手搭在肚子上,另一隻手扶著祥雲的手臂,慢慢地從樂道堂往後殿走。祥雲跟在她身側腳步放得極慢,寶鵲和寶鴿跟在後面,手裡捧著包袱、匣子,零零碎碎的,都是安陵容常用的物件。

延禧宮後殿的院門大開,院子裡己經站了不少人。敬嬪、齊妃、欣常在、莞貴人、惠貴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富察貴人是延禧宮的主位,自然不能缺席,她坐在正廳裡喝茶,面上帶著得體的笑,見安陵容進來便起身迎了兩步。延禧宮裡,安陵容和她同樣是貴人,安陵容還有封號,且恩寵和肚皮都勝過她許多,富察貴人是聰明人,不會在這個時候拿大。

“儀妹妹今日氣色真好。”富察貴人上下打量了安陵容一番,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笑意不減,“這後殿修得真敞亮,姐姐我都想來借住了。”

安陵容笑著應了一句“富察姐姐說笑了”,便扶著祥雲的手在正廳的主位上坐下。她是今日的主角,坐主位是應當的。

嬪妃們陸續進來道賀。敬嬪送了白玉如意一尊,齊妃送了玉石盆景一對,欣貴人送了上好的茶葉兩罐,惠貴人送了自己繡的帕子一方。東西不算貴重,但都是挑過的,沒有一樣是孕婦不能碰的。

安陵容正與敬嬪說話,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長長的通報——“華妃娘娘駕到——”

正廳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華妃會親自來。安陵容搬宮,高位嬪妃送賀禮是禮數,親自來的卻不多。皇后沒來,端妃沒來,齊妃來了是因為她愛湊熱鬧,敬嬪來了是因為她老好人。華妃不一樣,華妃是妃位,是後宮除了皇后之外位分最高的人,她親自來,這面子給得太大了。

安陵容連忙扶著祥雲的手站起來,嬪妃們也紛紛起身整衣,低著頭站成兩排。華妃踏進正廳的時候,滿室鴉雀無聲。

她今日穿了一件緋紅色的旗裝,頭上戴著赤金點翠鳳冠,耳墜子是紅寶石的,走路時裙襬不動,渾身上下寫滿了“本宮不是來道賀的,本宮是來巡視的”。她站定,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不鹹不淡地說了句“都起來吧”。嬪妃們首起身,退到兩側,把中間的位置讓出來。

華妃沒有坐,她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安陵容福下身去行禮,華妃抬了抬手示意她免了,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正廳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儀妹妹,這延禧宮後殿是本宮命人盯著修的,你可還滿意?”

正廳裡的空氣凝了一瞬。

儀妹妹。華妃叫她儀妹妹。這不是客套,是宣告。在宮裡稱呼是有講究的,這個稱呼告訴在座的每一個人——這是我年世蘭的人,動她之前先想想惹不惹得起我。

安陵容心裡明白這一層,面上不顯,只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娘娘,後殿整修得很好,比嬪妾想的還要寬敞明亮。只是……”她頓了頓,看了看西周的陳設,語氣帶著幾分不安,“只是太過華麗了些,嬪妾位分低微,住著於心不安。娘娘的恩典,嬪妾不知該如何報答。”

華妃擺了擺手,語氣還是那種帶著幾分傲嬌、幾分不耐煩的調子:“給你修了你就住著,什麼報答不報答的。你如今懷著身孕,皇上又下令整修,本宮自然會顧及皇上的面子。”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再說了,你住得體面,延禧宮也體面,本宮臉上也有光。”

這話說得聰明。華妃的意思是——我照顧安陵容,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不是我和她有多深的私交。但如果有人要害安陵容,那就是同時打皇上和本宮兩個人的臉。這層意思在場的嬪妃都聽懂了。

華妃又看了安陵容的肚子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多了幾分溫度,但很快收了回去,恢復了那副傲氣的模樣。她環顧西周,說了句“行了,本宮還要回去午睡”,便轉身往外走。安陵容連忙起身相送,華妃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扶著周寧海的手上了肩輿,揚長而去。

華妃走了,正廳裡的空氣鬆快了不少。嬪妃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恭維話,安陵容一一應付著,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笑。

敬嬪是第一個告辭的,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笑著說“儀貴人好好歇息,改日再來叨擾”。齊妃跟著告辭,其他人也陸續走了。富察貴人陪著安陵容說了一會兒話,見她面露倦色,便也識趣地起身告辭了。

正廳裡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安陵容和祥雲主僕二人。

安陵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兩個小傢伙許是感受到母親的疲憊,在肚子裡輕輕地動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小主,您累了吧?奴婢扶您去暖閣歇一會兒。”祥雲伸手來扶她,安陵容搖了搖頭,撐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來,在後殿裡慢慢地走了一圈。

暖閣比她在樂道堂的臥室大了一倍不止,架子床是新打的,雕著百子千孫的圖案,床帳是淡青色的綢子,繡著蘭草紋樣。窗下襬著一架黃花梨的琴案,是她特意吩咐搬過來的,月琴就擱在上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琴案上,落在月琴上,落在光潔的地面上,整個屋子裡亮堂堂的。

傍晚時分皇上來了。

他沒有提前讓人通報,自己走進來的。安陵容正靠在暖閣的軟榻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見皇上站在門口,嘴角帶著笑,手背在身後,像是在打量什麼新鮮物件。

“皇上來了,怎麼也不讓人通報一聲?”安陵容撐著身子要坐起來,皇上快走兩步按住她的肩膀,在軟榻邊坐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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