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的牡丹開了。
皇后派了剪秋去各宮傳話,三日後舉辦賞花宴。
翊坤宮裡,華妃和曹琴默也沒閒著。華妃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碗燕窩,曹琴默坐在下首抱著溫宜。
華妃放下燕窩碗:“莞嬪那邊,近來如何?”
曹琴默想了想措辭:“莞嬪小產之後,性情變了許多。皇上去了幾次,她都稱病不見。有一次皇上硬進去了,她說了一通話,把皇上嗆了出來。”
“說什麼了?”
“說她病中殘軀容貌有損,再也沒有皇上在意的如花容顏了,還請皇上回去。話裡話外的意思是皇上在意容色,皇上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華妃冷笑了一聲:“她倒是有膽子說。皇上念著她,去看她,她不領情也就算了,還這般姿態。”華妃的語氣越來越冷:“賤人就是矯情。”
這幾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又脆又響,帶著一股子解氣的勁兒。
曹琴默連忙端起桌上的茶遞過去,說道:“娘娘消消氣,喝口茶。”華妃接過茶喝了一口。她不在乎莞嬪,自從知道莞嬪只是純元的替身之後,她就不把莞嬪放在眼裡了。可她心疼皇上——皇上是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曹琴默看著華妃的臉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斟酌了一下措辭開了口:“娘娘,臣妾倒有一個法子。”
“碧答應,眉眼處和莞嬪有幾分相似。莞嬪又和先皇后那麼像,想來碧答應和先皇后也有兩分相像。”
華妃挑了挑眉:“你想說什麼?”
曹琴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碧答應是莞嬪的陪嫁丫鬟,在莞嬪身邊伺候了那麼多年,莞嬪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她都學了個七八成。莞嬪不要這份恩寵,與其讓它白白浪費了,不如讓碧答應去爭。皇上受了莞嬪的冷落,心裡正空著,這時候有人像她,又比她會體貼人,皇上怎麼會不動心?”
華妃忽然笑了起來:“本宮倒是沒想到這一層。”她端起燕窩碗又喝了一口:“那就按你說的辦。小夏子說,皇上下午會去御花園,讓碧答應準備著吧。”曹琴默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哄溫宜,嘴角彎著。
當天下午,御花園中。
浣碧站在御花園的一角,手裡拿著一把剪子,面前是一棵柳樹。她踮起腳尖去夠那根最長的柳枝,夠不著,再踮高些,身子微微往側傾,露出最像甄嬛的那個角度。
皇上從養心殿出來,往御花園走,本是去散心的。他看著那個穿著碧色衣裳的身影微微側著臉,陽光從柳枝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朦朦朧朧的。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浣碧“終於”發現了皇上,連忙放下手裡的剪子,轉過身來行了禮,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幾分慌亂。“嬪妾不知皇上駕臨,驚擾了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的柳枝上:“你折柳枝做什麼?”
浣碧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幾根柳枝,聲音輕輕的:“柳同留,嬪妾自知福薄,不得皇上喜歡。但嬪妾內心……很愛慕皇上,盼著皇上久留。”她說到“愛慕”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耳根泛著紅,眼睛抬起來看了皇上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睫毛顫了顫。
皇上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根被甄嬛扎出來的刺,忽然被什麼東西軟化了。他因為甄嬛憋了一肚子氣沒處撒,又不能跟一個剛小產的女人計較。如今浣碧站在他面前,說“嬪妾內心很愛慕皇上”,皇上只覺得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忽然鬆了一下,哪個男人不喜歡女人哄著自己呢?
當晚敬事房就傳了訊息——皇上翻了碧答應的牌子。
甄嬛碎玉軒的正殿裡,流朱正蹲在廊下剝蓮子,聽見外頭傳話太監的腳步聲,以為又是皇上給莞嬪送賞賜來了。她興沖沖地站起來跑到門口,看見傳話太監站在院中央宣旨。
“皇上有旨,今晚翻碧答應的牌子,請碧答應準備。”
流朱的笑臉僵在了臉上。她站在那裡,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跺了跺腳,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回了正殿,“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殿內,甄嬛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翻了一頁又一頁,也不知道看進去了沒有。
“小主,碧答應她——”
。頁一過翻有沒天半,書本那但,書看續繼頭下低嬛甄。了閉刻立朱流但,高不音聲的嬛甄”。朱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