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後,眉莊和甄嬛又走動起來。
眉莊隔三差五就去碎玉軒坐坐,帶著自己做的點心,或是新得的東西。甄嬛有時接話,有時不接。兩個人往往是對坐著喝茶,茶喝完了,眉莊便起身告辭。甄嬛送到門口,看著她走遠了才轉身回去。
不像從前那樣無話不談,倒像是兩個客氣的鄰居,彼此照應著,卻也彼此隔著些什麼。
淳兒每次都在。她不是跟著甄嬛,就是在碎玉軒門口等著,看見眉莊來了便笑嘻嘻地迎上去,挽著她的胳膊,一口一個“惠嬪姐姐”。眉莊對她淡淡的,她也不在意,照樣笑得沒心沒肺。
何常在傳了訊息過來——淳兒新得了一套紅寶石頭面,日日都戴其中的一兩件在頭上。那紅寶石成色極好,頭面做工也精緻,戴在頭上襯得她整個人都鮮亮了幾分。何常在說,那頭面有一股異香,不湊近聞不出來。
安陵容坐在窗前聽祥雲說完,臉上沒什麼笑意。紅寶石,異香,她上輩子見過這東西。皇后拿來對付瓜爾佳文鴛的那一招,現在放在淳兒身上了。
陵容心裡快速盤算著,想來淳兒是知情的,皇后讓她和惠嬪交好,再用這紅麝香珠傷了惠嬪的孩子。只是如今淳兒見惠嬪的次數少,她的胎相還沒有出現問題。
金玉在小床上翻了個身,小手從襁褓裡伸出來,手指張開著。安陵容把金玉的小手輕輕塞回被子裡,問祥雲:“惠嬪的胎是誰在負責?”祥雲說,是衛臨大人。
安陵容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撫了兩下。以衛臨的醫術,過不了多久就會發現惠嬪身上有用過麝香的痕跡。問題是,衛臨會不會告訴惠嬪?能不能發現淳兒頭上的東西是紅麝香珠?
養心殿裡,甄嬛伴駕的時辰越來越長,次數也越來越多。
皇上又賞了甄嬛一雙明黃色的蜀錦玉鞋,鞋面上鑲著翠玉和珍珠。說是新得的花樣,給甄嬛替換著穿。
訊息傳到翊坤宮的時候,華妃正抱著寶珠。她眼圈紅了紅,沒有發脾氣摔東西。頌芝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皇上賞的?”華妃的聲音有些發啞。
頌芝低著頭應了一聲。
華妃沉默了片刻,低下頭看著女兒那張小小的臉:“本宮知道了。你把庫房裡那尊白玉觀音找出來,本宮明日去壽康宮給太后請安。”
頌芝愣了一下。
自從華妃知道皇上對她心存試探,她整個人都蔫了。從前她看誰得寵就鬧,如今她倒是不敢了。但她還是吃醋,她要透過太后的手,把皇帝的恩寵留在自己身邊。
第二日,華妃抱著寶珠去了壽康宮。她把那尊白玉觀音親手供在佛堂裡,又陪著太后唸了半個時辰的經。
太后誇她:“你有心了,宮裡這麼多嬪妃,就你惦記著哀家。”
華妃笑了笑,說:“太后是長輩,臣妾孝敬您是應當的。”
太后拉著她的手聊了好一會兒,又逗了逗寶珠。
華妃從壽康宮出來的時候,日頭正照在宮牆上,明晃晃的。她抱著寶珠慢慢地走,頌芝跟在後面,也不敢說話。
皇上晚上來翊坤宮的時候,華妃正在燈下替寶珠縫一件小衣裳。她的針線活不好,針腳歪歪扭扭的,可她縫得很認真。
皇上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手裡的針線,說:“朕竟不知,你還會這個”。華妃說不會,學著做的。皇上笑了笑,把她手裡的針線接過去放在桌上。
兩個人說了些家常話。寶珠在小床上睡著了,皇上走過去看了她一眼,回來在華妃旁邊坐下。華妃端了茶給他,他接過去喝了一口。
“世蘭,太后今日誇你了。”
華妃低下頭,笑得羞澀:“臣妾不過是去給太后請安,順便送了尊佛像。太后抬愛,臣妾愧不敢當。”
皇上看著她的側臉,燈光把她眉眼映得柔和了幾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華妃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沒有抽回去。皇上沒有鬆開,華妃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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