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是被祥雲叫醒的。她睜開眼,見華貴妃還在對面榻上睡著,便輕手輕腳地起身,理了理衣裳,出了暖閣。
溫榮己經在外殿候了有一陣了。見她出來,連忙起身行禮,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
“娘娘,何常在的安胎藥被人動了手腳。”溫榮頓了頓,“和娘娘從前遇到的一樣,藥材裡被人加了開胃的藥。長期服用會導致胎大難產,到時候母子俱危。暫時沒有發現別的謀害皇嗣的手段。”
安陵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殿外的廊柱上,腦子裡己經轉了起來。
華貴妃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披著衣裳走出來,正好聽見溫榮最後幾句話。她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一定是她。一定是端妃。她害了本宮的孩子不夠,還要害儀嬪,如今連何常在肚子裡的都不放過。”
安陵容轉過身看著華貴妃:“娘娘莫急。現下最重要的是證據。臣妾有孕的時候,經歷了從圓明園回宮,又經歷了搬宮,人來人往的,根本找不到什麼證據。何常在不一樣,她剛搬到碎玉軒偏殿沒多久,人員和物件都沒怎麼變動。只要查,一定能查出線索。”
華貴妃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了下去:“說的也是。既然是藥材被動了手腳,那從今天起,溫榮你每次抓好藥,親自送到何常在手裡。不經任何人之手,看藥材還會不會出問題。”
溫榮應了一聲。
安陵容在椅子上坐下,想了想說:“此事還是要告訴何常在,讓她安排可靠的人手盯著藥材的保管和熬藥。她身邊的人她自己最清楚,誰可疑,誰可靠,她心裡有數。”
她頓了頓,又想起什麼:“端妃不是一首在拉攏甄嬛嗎。如果甄嬛知道端妃如此心狠手辣,對自己的二妹下手,她會怎麼想,又會怎麼做?”
華貴妃看了安陵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有理。甄嬛那個人,最恨別人動她身邊的人,她不會坐視不管的。”
華貴妃的聲音沉了下來:“但我們也不能放鬆警惕。從今天起,本宮會暗中撥幾個侍衛,負責碎玉軒周邊的安全。溫榮,你回去給何常在覆命吧,把本宮和儀嬪的話帶到。”
溫榮行了禮,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碎玉軒偏殿裡,何常在正靠在軟榻上出神。溫榮把藥材被動手腳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又轉述了華貴妃和儀嬪娘娘的話。何常在聽完愣了一下,隨即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我宮裡的藥材和熬藥的活計,都是小太監小劉子做的。看來此人嫌疑最大。”
她扭頭吩咐身邊的宮女:“紅藥,紫蘇,從今天起你們盯著小劉子。他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拿了什麼東西,一樣都不許漏。”
紅藥和紫蘇應了。
溫榮又說:“華貴妃己經在外圍增加了人手,看到可疑的人立刻拿下。儀嬪娘娘的意思,莞嬪既然是碎玉軒的主位,自然會庇護你這個同宮的人。”何常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溫榮走後,何常在在軟榻上坐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撫了兩下,站起身來往正殿走去。
正殿的門半掩著,槿汐站在門口,看見何常在來了連忙行禮。
“何常在來了,奴婢去通報。”
何常在擺了擺手自己走進去。甄嬛正靠在軟榻上看書,見她進來坐首了身子。
何常在把宮女們都遣了出去,殿內只剩姐妹二人。何常在走過去趴在甄嬛膝上,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長姐,我不知道宮裡的人誰要害我,竟然想出這麼陰毒的法子。我的安胎藥裡被人加了東西,若不是溫太醫發現得早,再過幾個月我怕是會胎大難產。”何常在的聲音發著抖,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甄嬛的裙襬上,“長姐,你要幫幫我。我肚子裡也是咱們甄家日後的指望啊。”
甄嬛低頭看著妹妹的發頂,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她嘆了口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我們現在像個無頭蒼蠅,該從哪裡查起?”
何常在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目光定了。“既然是藥材出了問題,那就從藥材查起。太醫院領藥的記錄,藥材入庫的登記,熬藥的器皿存放的地方,一樣一樣地查。只要有人動了手腳,總會留下痕跡。”
甄嬛沉默了片刻:“好。明日我讓小允子去盤查一下宮裡藥材和器皿保管的地方。就說是碎玉軒例行檢查,不會打草驚蛇。”
何常在擦了眼淚,站起身來。“多謝長姐。”
何常在行了禮,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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