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府的辦事效率向來不低，更何況是皇上親自交代的給朝瑰公主置辦嫁妝的差事。
不過半月，姜忠敏便捧著厚厚的冊子，親自到碎玉軒請甄嬛和曹嬪過目。
甄嬛和曹嬪坐在正殿裡，姜忠敏站在下首，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捧著幾本冊子和幾樣樣品。
他躬著身子，一頁一頁地翻開冊子：“回莞嬪娘娘、曹嬪娘娘，公主的嫁妝一應按照舊例準備。這是妝奩單子，共一百二十抬。其中金玉首飾、綢緞布匹、日常用具等，皆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這是皇上從私庫裡添的幾樣，一對羊脂玉如意，一柄赤金嵌寶的如意，還有一盒東珠，顆顆圓潤，是上好的南珠。奴才己經讓人備好了，隨時可以裝箱。”
姜忠敏說著，又翻開另一本冊子：“這是陪嫁宮人的名單，共三十六人。有嬤嬤西位，宮女十六位，太監十六位，都是按舊例挑的，家世清白，手腳乾淨。這是公主的吉服樣式，己經繡好了，請兩位娘娘過目。”
小太監捧著一件大紅色的吉服展開來，金線繡著鳳凰，在燭光下流光溢彩。曹嬪走上前去，手指在繡紋上輕輕撫過，點了點頭。
“姜總管做事，本宮放心。一樣一樣都妥帖，挑不出毛病來。”她轉過身看了甄嬛一眼，“不知莞嬪娘娘覺得如何？”
甄嬛端著茶碗，目光從嫁妝單子上掃過，語氣淡淡的：“自是極好。姜總管辦事周到，辛苦你了。”
姜忠敏連連躬身：“不敢當不敢當，都是奴才分內的事。兩位娘娘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甄嬛點了點頭。姜忠敏帶著小太監退了出去。
正殿內安靜下來。甄嬛放下茶碗，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薄薄的積雪：“閒來無事，曹姐姐陪我去御花園賞雪吧。”
曹嬪的眼睛微微轉了一下，心想，來了，莞嬪終於要展現她真正的目的了。
曹嬪站起身來往甄嬛身邊走了一步：“能陪娘娘賞雪，是姐姐我的福氣。”
甄嬛沒有接話，披上斗篷出了門。曹嬪跟在後面，兩個人沿著宮道慢慢往御花園走去，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雪後初晴，日頭照在積雪上，泛著細碎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微微發酸。
御花園里人不多，只有幾個灑掃的太監在遠處低頭掃雪。
甄嬛和曹嬪進了暖閣，宮女上了茶便退了出去。暖閣裡燒著炭盆，暖意融融，窗外的雪景隔著窗紙看過去，朦朦朧朧的。
甄嬛的目光落在窗外：“往日看著這御花園奼紫嫣紅，好不熱鬧。如今落了雪，白茫茫一片，倒是連什麼花兒朵兒都看不到了。”
曹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接話接得恰到好處：“就像這宮裡的日子。今日這個答應得寵，昨日那個常在得寵，可莞嬪娘娘身子一好，皇上的眼裡便只有娘娘一個人了。旁的什麼花兒朵兒，都不過是陪襯罷了。”
甄嬛笑了笑，她知道曹嬪在說漂亮話，漂亮話誰都愛聽。
“宮中之事，向來如此。”甄嬛看著曹嬪，“只是亂花漸欲迷人眼，不知道姐姐，能否看得清呢？”
曹琴默端著自己的茶碗，沒有立刻接話。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這一切和嬪妾又有什麼關係呢？嬪妾不得寵，也不想爭寵，只想守著溫宜，過好自己的日子罷了。”
甄嬛看著她，目光平靜：“姐姐想與世無爭，可也要為公主考慮。姐姐可知，前朝剛剛傳來訊息——準格爾可汗病故，新任可汗己經繼位了。”
曹琴默端茶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甄嬛還是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若是沒有推遲和親的時間，姐姐可知朝瑰公主如今是什麼下場？若前些日子公主嫁給了老可汗，這會子，怕是父死子繼，成了新可汗的妾了。”
曹琴默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她的手指攥著茶碗，指節泛白：“還好……還好皇上準了儀嬪的提議，等開了春再送公主出嫁。不然，朝瑰公主豈不是要受這等屈辱？”
甄嬛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朝瑰公主是幸運的，可下一位和親的公主，未必有這樣的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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