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心中不安,又去看了看溫宜。溫宜正在小床上睡覺,小臉睡得紅撲撲的。曹琴默走過去,低頭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的小拳頭輕輕攏在掌心裡。
“額娘不會讓你去和親的。”曹琴默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在軟榻上坐下來,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梅花樹上。她在想甄嬛方才說的那句“朝瑰公主幸運,不知道下一位和親的公主有沒有這麼幸運。”
這話是說給她聽的,說給溫宜聽的。
儀嬪說得對,甄嬛不可靠。甄嬛今日能拿溫宜的前程來要挾自己這個母親,明日就能拿溫宜來交易。她不會讓任何人把溫宜當成籌碼。
曹琴默站起身來,心中有了計較,此事,必得先告訴儀嬪。華貴妃脾氣火爆,讓儀嬪想好對策了再去給她說也不遲。
安陵容收到訊息是在傍晚。祥雲從外頭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安陵容正在給金玉喂米糊,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金玉吃了幾口就不肯吃了,扭來扭去地伸手去夠桌上的撥浪鼓。安陵容把撥浪鼓塞進她手裡,她立刻安靜了,搖著撥浪鼓咚咚響。
安陵容看著金玉,心裡想著別的事。甄嬛終於出手了。
可惜,這一世的曹琴默不是上一世的曹琴默了。華貴妃沒有失勢,她自己也早有了嬪位,安陵容也和她交情匪淺。她不會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就背叛她們。
第二天一早,曹琴默果然來了。
安陵容正在窗前繡花,抬頭看見她站在門口,放下針線起身迎了兩步。
“姐姐來了。怎麼不讓人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寶鵲給二人上了茶水和點心。
曹琴默在軟榻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昨兒個莞嬪約我去御花園賞雪,說了些話。她……想讓我為她所用。”
安陵容在她對面坐下,沒有追問,安靜地等著她往下說。
曹琴默把那番話一五一十地說了——甄嬛說良禽擇木而棲,說會收溫宜為義女,來日替她在京中尋得好人家。
“她讓我等她需要我的時候。”曹琴默看著安陵容的眼睛,目光坦然,“我假意答應了她。”
安陵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姐姐做得對。等她找你的時候,你再做打算。姐姐和她周旋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曹琴默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
安陵容放下茶碗:“總會知道的。她費了這麼大心思拉攏你,不會只是為了說幾句漂亮話。她遲早會露出真正的目的。到時候,我們再見招拆招。”
曹琴默沒有再多問,說了句“拜託妹妹在華貴妃娘娘面前為我美言”便告退了。
安陵容送她到門口,看著她走遠了才轉身回屋。安陵容心想,甄嬛拉攏跟隨華貴妃最久的曹琴默,一定是為了掌握華貴妃的把柄,好在日後發作。可這一世甄嬛和華貴妃並沒有什麼血海深仇,那隻能是,皇上授意甄嬛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