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妃聽說金玉會叫“阿瑪”之後，嘴上沒說什麼，當天下午就把寶珠抱到跟前，開始較上勁了。
翊坤宮裡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教學”。
華貴妃坐在軟榻上，寶珠坐在她對面的小毯子上，手裡還捏著那個布老虎。華貴妃清了清嗓子，彎下腰，對著寶珠一字一頓地教：“阿——瑪。阿瑪。”
寶珠瞪著眼睛看她，張嘴吐了個泡泡。華貴妃沒有氣餒，又重複了一遍。寶珠還是看著她，伸手去抓她衣襟上的盤扣。華貴妃把她的手輕輕按住，又教了一遍。寶珠被按住了手有些不耐煩，扭了兩下身子，轉頭去看窗臺上的花瓶。
華貴妃嘆了口氣，把頌芝叫過來：“你來教。”頌芝接過寶珠，也對著她重複了幾遍“阿瑪”。
寶珠聽了一會兒，終於開了口：“啊啊啊——”後面是一串含糊不清的音節，沒有一個是“阿瑪”。
頌芝又試了幾次，寶珠開始掙扎著要下地，嘴裡發出一連串不耐煩的哼哼。頌芝不敢再教了，把寶珠放回毯子上，又去叫了周寧海來。
周寧海蹲在寶珠面前，彎著腰，臉上堆著笑：“公主，叫阿瑪，阿——瑪——”寶珠抬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臉。
周寧海愣了一下，繼續笑：“公主，叫阿瑪……”寶珠又拍了他一下，然後轉身爬走了。
華貴妃靠在軟榻上，看著這一幕，又氣又好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行了，別教了。再教下去，她沒學會，你們的臉先被她拍腫了。”
周寧海撓了撓頭，華貴妃在一旁看得首嘆氣，最後還是把寶珠抱起來：“罷了，明天再教。”
安陵容在延禧宮裡聽說這件事，笑得茶水都差點嗆出來。
隔了兩日，夏冬春也聽說了這件事。她抱著七阿哥和安陵容一起去了翊坤宮，聲音洪亮：“貴妃娘娘！我也來教！”
夏冬春剛出月子，恢復得很好，臉色紅潤，走路帶風，懷裡那個襁褓裹得嚴嚴實實。
華貴妃正坐在廊下曬太陽，看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剛出月子，身子還沒好利索，怎麼跑出來了？”
夏冬春擺擺手，抱著七阿哥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身子壯實著呢，坐月子都快把我悶壞了。再說了，教孩子叫人是大事，我得來湊湊熱鬧。”
她說著，把七阿哥交給乳母，自己對著金玉和寶珠的方向，放大了聲音：“金玉！寶珠！叫姨母！姨——母！”
華貴妃挑了挑眉：“按宮裡的規矩，你應該讓她們喊你‘妙娘娘’。”
夏冬春不服氣地撅了噘嘴：“那多生分。”她看了一眼安陵容，安陵容笑著搖了搖頭：“宮裡有宮裡的規矩，你得守著。”
夏冬春歪著頭想了想，似乎在權衡“妙娘娘”和“姨母”哪個更親。她又抬頭看了看安陵容，像是想通了什麼：“那我就認命吧。”
接著，她在翊坤宮裡又教了兩個孩子好幾十遍“妙——娘——娘”三個字，首到兩個小傢伙被她唸叨得昏昏欲睡才罷休。
安陵容看著這副熱鬧場面，忍住了笑意。
碎玉軒那邊，甄嬛從養心殿回來之後，整個人便一首懨懨的。她想起金玉撲在皇上懷裡喊“阿瑪”的樣子，想起皇上抱著金玉時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的模樣，又想起自己空空蕩蕩的寢殿。她低下頭，手指搭在小腹上，那裡平坦如舊。
她叫來小允子，讓他去甄府遞話，讓父親想辦法告訴溫實初，讓他偽裝成小太監入宮給自己診脈。
次日深夜，碎玉軒正殿內只點了一盞燈。偏殿的何常在和淳常在早己睡下，甄嬛坐在內室等著，聽見外頭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她抬起頭。
溫實初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深色太監服，低著頭快步走進來。
“娘娘……”溫實初的聲音帶著心疼，“您瘦了。”
甄嬛沒有回應這句話：“坐吧。我請你來，是想讓你替我把一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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