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嬪說：“你過得好，額娘便沒有什麼可求的了。”
陳太嬪把巴特爾放在膝上，看了又看：“這孩子像你小時候。”
朝瑰說：“眉眼像我，嘴巴像他阿瑪。”
陳太嬪抬起頭看了摩格一眼，摩格站在幾步外，微微欠了欠身：“岳母。”
陳太嬪的手頓了一下，像是沒有料到他會這樣稱呼自己，隨即點了點頭：“可汗不必多禮。”
摩格說：“朝瑰在準葛爾過得很好，還請岳母放心。她吃不慣那邊的奶食，我便讓人從關內請了廚子。她怕冷，我便讓人在她屋裡多燒了兩個炭盆。她思念故土，我便帶她回來看看。朝瑰常跟我說起您，說您做的甜湯最好喝。”
陳太嬪笑了一下：“可汗有心了，朝瑰從小性子倔，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擔待。”
摩格拱了拱手：“額娘言重了。朝瑰很好，準葛爾上下都敬她。”
陳太嬪像是放心了，又轉頭看了巴特爾一眼，他正坐在地上翻一隻舊藤球，玩得不亦樂乎。陳太嬪看了他一會兒：“這孩子像朝瑰小時候，看什麼都好奇。”
朝瑰帶著巴特爾在屋裡翻出一隻舊木匣，裡面裝著她離開前留下來的一些舊物件，一方帕子、一隻絹花、一本翻舊了的詩集。她把那隻絹花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巴特爾蹲在她腳邊翻那本詩集，翻到某一頁時停住了，指著上面的圖問：“這是什麼？”
朝瑰低頭看了一眼：“這是杏花。”
巴特爾說：“準葛爾沒有杏花。”
朝瑰說：“對。準葛爾只有雪和草。”
朝瑰陪陳太嬪坐了一會兒，便站起身來：“額娘，女兒該回去了。鴻臚寺那邊還有宴席安排。皇兄特許我們在京中居住一個月，女兒明日再進宮來看額娘。”
陳太嬪點了點頭，又看了巴特爾一眼，他正抱著那隻舊藤球不肯鬆手。陳太嬪笑了一下：“把這藤球帶回去吧，我沒什麼好東西給巴特爾，這個藤球是你小時候玩過的，讓他拿著玩。”巴特爾抬頭看了她一眼，衝她笑了笑，把藤球抱得更緊了些。
陳太嬪把巴特爾抱起來親了親，又遞給朝瑰。朝瑰接過去抱在懷裡，巴特爾趴在她肩上，小臉埋進她的頸窩裡。
陳太嬪站在門檻裡面，看著他們一家三口走出院門，沒有再往外送。華貴妃和安陵容也跟著走了出去。
沿著宮道走了一段，朝瑰放慢了腳步，突然回頭看了安陵容一眼：“瑜妃娘娘。”
安陵容抬起頭看著她。
朝瑰公主開口說：“三年前的事，我一首都記著。若不是娘娘在皇上面前說了那句話，讓我能在京中多留幾個月，我怕是要先嫁於老可汗，再改嫁新可汗做妾了。這份恩情，朝瑰謝過再多次，也總覺得不夠。”她頓了一下，“這份情，朝瑰永遠都記著。”
安陵容看著她：“公主言重了。臣妾只是覺得，當時天寒地凍的，該讓公主走得順當一些，只是舉手之勞而己。公主是天之驕子，自然能尋得如意郎君。”
朝瑰搖了搖頭：“對娘娘來說是舉手之勞，對臣妹來說，那幾個月是臣妹這輩子最安穩的日子。臣妹能在宮裡多陪了額娘幾個月，能安安穩穩地備好嫁妝，能不用在風雪裡趕路。這些，臣妹都記著。”
走到岔路口，朝瑰又衝二人行了個常禮：“多謝兩位娘娘今日相陪。”
安陵容上前扶了她一把：“不必客氣。明日若得空，帶巴特爾來延禧宮坐坐。延禧宮裡，弘曜和弘晧都和他年紀差不多，想來能玩到一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