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妃午膳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坐在窗前翻來覆去地想著三阿哥說的話,越想越坐不住。她從前和華貴妃拌嘴拌了那麼多年,如今自己的兒子要去人家侄子麾下歷練,她總不能什麼都不交代一句。可她拉不下這個臉。她坐在那裡攥著帕子來回走了兩趟,最終還是站起身來:“去鹹福宮。”
敬妃正在看西阿哥寫字,聽見通報聲抬起頭,見齊妃走進來,放下手裡的書。齊妃在她對面坐下來,半天沒有開口。敬妃看了她一會兒:“你是為了弘時和弘曆去滇藏的事來的。”
齊妃點了點頭:“我想著他們去的是年富、年興那裡,那是華貴妃的侄子。我從前跟她不對付,如今要送兒子過去歷練,總得跟她說一聲。”
齊妃揉了揉手裡的帕子:“我一個人去說不出口,你陪我去。”
敬妃沒有推辭,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那走吧,正好我也得為咱們弘曆去說說情。”
兩個人走在宮道上時,齊妃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著敬妃:“要不……咱們先去找瑜妃?她跟華貴妃走得近,讓她幫著說句話。”敬妃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她的心思,點了點頭。兩個人拐了個彎,往延禧宮的方向走去。
安陵容看見齊妃和敬妃一前一後地走進來。她放下書站起身來:“兩位姐姐怎麼一起來了?”
齊妃坐下來,接過祥雲端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她猶豫了半天才開口:“瑜妃妹妹,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安陵容在她旁邊坐下來:“姐姐請說。”
齊妃說:“弘時和弘曆要跟著朝瑰去滇藏,去的是年富、年興麾下。我想著那是華貴妃的侄子,總得去跟華貴妃說一聲,請她幫忙關照關照。可我從前跟她……”她沒有把話說完,可那意思己經寫在臉上了。
安陵容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齊妃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妹妹笑什麼?”
安陵容站起身來:“我笑姐姐想太多了。華貴妃那個人,嘴上厲害,心裡不記仇。你若是誠心去說,她不會為難你。”
齊妃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安陵容說:“走吧,我陪你們去一趟。”齊妃和敬妃對視了一眼,跟著她站起身來。
翊坤宮裡,華貴妃正靠在軟榻上翻一本舊畫冊。寶珠在旁邊的小桌上寫字,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手邊。頌芝進來通報說三位娘娘來了,華貴妃放下畫冊,挑了挑眉:“齊妃來了?她可是翊坤宮的稀客。”她看了頌芝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讓她進來。”
齊妃走進殿內行了一個禮,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華貴妃靠在軟榻上沒有動:“齊妃今日怎麼得空來本宮這裡?”
齊妃的手指攥著帕子:“華貴妃娘娘,臣妾今日來,是為了弘時的事。弘時要跟著朝瑰公主去滇藏,去的是年富、年興兩位將軍麾下。臣妾想著那是娘娘的侄子,便想來請娘娘幫忙關照關照。”
華貴妃放下茶碗,板著臉看著她:“關照?你從前跟本宮拌嘴的時候,可沒想過有今日。”齊妃的臉漲紅了,低下頭。
安陵容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著勸了一句:“娘娘,您快別開玩笑了,齊妃姐姐怕是要當真了。”
華貴妃看了她一眼,嘴角終於彎了起來:“行了,本宮逗你玩的。弘時是皇上的長子,弘曆年紀不大,他們二人去滇藏曆練。本宮自然會跟年富、年興說一聲,讓他們照看著。兩個孩子去滇藏是好事,年富年興若是不關照,本宮第一個不答應,你和敬妃就放心吧。”
齊妃抬起頭看著她:“多謝華貴妃娘娘。”
華貴妃擺了擺手:“不必謝。本宮不會拿孩子的事跟你計較。”她頓了一下,“不過你往後別再跟本宮拌嘴了。”
齊妃連忙點了點頭:“不拌了,不拌了。”
華貴妃哼了一聲,看了安陵容一眼:“你倒會做好人。”
安陵容放下茶碗笑眯眯地看著華妃:“臣妾可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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