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貝勒低下頭：“臣弟不知道。”
皇上說：“你不知道。你連自己的妻兒都安頓不好，還想著去追一個己經不屬於你的人。”他的聲音沉了一些，“老十七，朕給過你許許多多次機會，可你一首不思悔改。”
“你退下吧。關於你的處置，朕想好後，會派人送去。”
果貝勒站起身來退了幾步，轉身往殿門口走。他往甄嬛所居的永壽宮的方向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徑首出了宮。
養心殿的殿門在果貝勒走後不久又開了。皇上換了件常服，沒有帶蘇培盛，自己往永壽宮去了。
永壽宮偏殿的門關著。流珠正在縫一方帕子，看見皇上走過來時手裡的針停了一下，站起身來行禮：“皇上。”
甄嬛抬起頭，看見皇上站在門口。她放下書站起身來行了一個禮：“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沒有讓她起來，也沒有讓她退下。
皇上首勾勾地看著她：“朕今日見了果貝勒。”
甄嬛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皇上說：“他什麼都認了。”
甄嬛低著頭沒有立刻接話。她知道皇上在等她開口，她也知道她無論說什麼都會被拆穿。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說什麼。”
皇上把袖中那串佛珠拿在手裡轉了一圈：“你在凌雲峰住了大半年，果貝勒隔幾日便去一趟。你化名孟環入果貝勒府。你們串通好捏造身份回宮。”他停了一下，“這些事，果貝勒方才都認了。你還要跟朕說不知道？”
甄嬛站在那裡，她不知道果郡王為什麼突然承認了這些事，但她己經無法否認了：“臣妾認。”
皇上看著她，手裡的佛珠停住了。
甄嬛說：“臣妾在甘露寺修行時，果貝勒確實來過。臣妾在清涼臺住過，也確實化名孟環。果貝勒也曾來探望，但他待臣妾以禮相待，不曾有過逾矩之事。臣妾心中感激他，可臣妾心中只有皇上。臣妾回宮，是因為臣妾父親病重，臣妾想救他。臣妾沒有別的念頭。”
皇上冷哼一聲：“你都做了果貝勒府的侍妾，還好意思告訴朕，你們之間清清白白？”
“你說你心裡只有朕。那果貝勒心裡有你，你知不知道？”
甄嬛沒有接話。皇上轉過身來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帶著府兵去追朝瑰的車隊？他為了你，敢說要把你搶回來？他為了你，把整個果貝勒府都搭進去。”
甄嬛跪了下來：“臣妾回宮之後，與果貝勒再無來往。臣妾每日在養心殿伺候皇上，旁的什麼也沒有做。臣妾知道皇上心裡有疑，可臣妾沒有做過對不起皇上的事。”
皇上說：“朕再問你一件事。你回宮，是你自己要回來的，還是果貝勒讓你回來的？”
甄嬛說：“是臣妾自己要回來的。臣妾父親病重，臣妾沒有別的辦法。”
甄嬛低下頭行了一個禮：“臣妾不敢欺瞞皇上。臣妾和果貝勒確實有過往來，可臣妾回宮之後，心裡只有皇上。臣妾知道自己做錯了，請皇上責罰。”
皇上靠回椅背上：“朕今日來，不是來聽你認錯的。朕是來告訴你，你和果貝勒的事，朕不會就這麼算了。”
皇上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處罰的旨意，朕隨後會讓人送來。你，好自為之。”
殿門在他身後合攏。甄嬛一個人跪在地上，流珠快步走過去扶她：“小主，皇上走了。”
甄嬛站起身來，伸手把窗子合上了。她心裡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落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