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徐俊朗的圍棋逆襲路》第4章 初遇少年時,時光未覺醒(1)

作者:喜歡音樂鋼琴的梁一道·2小時前

晨光穿過紗窗時,林越正對著棋盤發呆。紫檀木棋罐裡的雲子沾著細微的露水,是昨夜開窗透氣時飄進的潮氣。他用食指挑出一顆白子,在棋盤中央的天元位置輕輕一放,棋子與木板碰撞的脆響裡,突然聽見走廊傳來李偉的哀嚎:“完了完了!第四輪對手名單出來了!”

腳步聲撞開房門時,林越還維持著落子的姿勢。李偉舉著列印紙的手在發抖,汗水把紙角浸得發皺:“B 組第四輪對陣表,你看看對手是誰 —— 許育豪!中國臺北來的那個!”

列印紙落在棋盤上,“許育豪” 三個字被紅筆圈了圈,旁邊標註著 “中國臺北棋手,預選賽三連勝,擅長宇宙流佈局”。林越的指尖撫過這行字,突然想起張教練昨天提過的新規:“今年首次有港澳臺棋手參賽,還專門給了額外名額,這些人藏得深,千萬別輕敵。”

“聽說他昨天贏了上屆的準初段!” 李偉蹲在地上抓頭髮,“我第四輪對手是個兩勝一負的,你這直接撞上硬茬了!” 林越沒接話,起身翻出張教練給的資料袋,裡面果然有張補充的 A4 紙,印著許育豪的近期戰績:近半年參加五場業餘賽事,拿了三個冠軍,棋譜風格大開大合,中盤戰鬥力極強。

窗外的蟬鳴突然密集起來,陽光在棋盤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林越盯著 “宇宙流” 三個字,腦海裡莫名閃過一段模糊的記憶:老舊的吊扇下,木棋盤上擺滿了黑白棋子,一個蒼老的聲音說:“宇宙流看著熱鬧,實則根基在邊角,就像樹長得再高,根扎不深早晚要倒。”

“俊朗?徐俊朗!” 李偉的喊聲把他拉回現實,“張教練讓去訓練室,說要集體研究許育豪的棋譜!” 林越抓起棋包往外跑,走廊裡的冷風灌進衣領,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銀鎖 —— 那是徐俊朗的爺爺留下的遺物,鎖身上刻著小小的棋盤紋路。

訓練室裡已經坐滿了人,黑板上貼著許育豪的對局譜影印件,張教練正用教鞭敲著左上角:“你們看他這幾手,看似佔空,實則在布陷阱。” 教鞭移到中盤,“這裡他故意賣個破綻,引誘對手進攻,然後借力打力。”

林越找了個空位坐下,掏出筆記本時,發現白瀟瀟遞來的紙條已經壓在桌角:“許育豪的棋譜我整理了,重點標了他的劫爭習慣。” 紙條背面畫著個小小的臺北 101 大廈,旁邊寫著 “加油”。他抬頭時,正撞見白瀟瀟躲閃的目光,她耳根的紅暈和記憶裡某個扎馬尾的小女孩漸漸重合。

“徐俊朗,你來說說。” 張教練突然點名,“如果對手走宇宙流,你怎麼應對?” 林越站起身,指尖劃過棋譜:“先守邊角,逼他中盤開戰,他的官子有漏洞。” 張教練挑眉:“具體哪步?” 林越走到黑板前,指著第 128 手:“這裡他總習慣粘,其實跳更穩妥,但他很少走,可能是算路盲區。”

訓練室裡一片吸氣聲,張教練盯著棋譜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沒錯!去年他就是在這步栽了跟頭。” 他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好好準備,這盤贏了,晉級本賽就十拿九穩了。”

回到房間時,林越翻出那個藍布包裹的相框。照片裡五歲的徐俊朗正抓著爺爺的手學落子,老人的指尖按在棋盤左下角:“俊朗記住,邊角是家,中盤是江湖,先把家守好了再闖江湖。” 陽光透過相框的裂痕,在照片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當年棋館裡的陽光。

晚飯時,食堂的電視正在播定段賽新聞,螢幕上閃過個穿白色運動服的少年,短髮利落,眉眼明亮。“那就是許育豪!” 李偉指著螢幕,“聽說他從臺北來的時候就帶了個棋罐,其他啥都沒帶。” 林越盯著螢幕,少年胸前掛的玉墜晃了晃,居然和他的銀鎖樣式有些相似。

深夜的訓練室還亮著燈,林越擺著許育豪的棋譜,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白瀟瀟抱著筆記本站在門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我發現他有個習慣,走宇宙流時一定會先佔右上角星位。” 她蹲下身,在棋盤上落下一子,“你可以先守右下角,逼他改變佈局。”

棋子清脆碰撞的聲響如同一記無聲的號角,驚起了蜷縮在角落裡沉睡的飛蛾。它們撲稜稜地振翅而起,慌亂間撞向蒙著水霧的窗戶,在玻璃上劃出細碎的痕跡。林越的目光從棋盤上移開,靜靜地落在白瀟瀟專注的側臉。柔和的燈光為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那微微蹙起的眉梢,抿起的唇角,無一不帶著認真與執著。

看著眼前的白瀟瀟,林越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十歲那年的雨天。記憶裡,潮溼的空氣裹挾著泥土的芬芳,小小的棋館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就在那時,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她蹲在棋盤前,清澈的眼眸緊緊盯著棋局,稚嫩卻堅定的聲音打破了棋館的寧靜:“徐俊朗哥哥,你這步走錯了。” 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與無畏。

“想什麼呢?” 白瀟瀟的聲音如同一縷輕柔的風,將林越拉回現實。她眉眼彎彎,遞來一個紅彤彤的蘋果,蘋果表面還帶著絲絲涼意,“明天加油,我相信你。” 林越伸手接過蘋果,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的溫度,那熟悉的溫暖,竟與記憶裡小女孩的手別無二致,彷彿時光從未流逝。

凌晨五點,夜色還未完全褪去,林越就被一場噩夢驚醒。冷汗浸溼了他的後背,心跳如擂鼓般劇烈。夢裡,他孤零零地站在空蕩蕩的棋館裡,四周寂靜得可怕。原本普通的棋盤上,棋子竟全變成了爺爺和藹的模樣,他們對著他微笑,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責備:“俊朗,你忘了怎麼下棋了嗎?” 他猛地坐起身,急促的呼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慌亂間,他摸出枕頭下那枚一直珍藏的銀鎖,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漸漸地,狂亂的心跳才平穩下來。

晨光微露,林越如往常一樣去晨練。李偉神神秘秘地湊過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遞來一張光碟:“這是許育豪去年的比賽錄影,我託了好多關係才弄來的。” 林越接過光碟,清晨的陽光灑在碟面上,折射出絢麗的彩虹。恍惚間,他彷彿看見少年時的自己,正舉著光碟對著太陽好奇地觀看,爺爺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溫和地說道:“別瞎玩,這盤裡有真東西。”

早餐後,林越坐在餐桌前,手中握著那枚光碟,思緒萬千。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盤錄影,更是一份珍貴的禮物,一份承載著希望與期待的禮物。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從這盤錄影中汲取力量,在即將到來的比賽中,發揮出自己的最佳水平,不辜負所有人的期望,更不辜負自己多年來對圍棋的熱愛與堅持。

,林越踩著晨光前往賽場踩點。深秋的風捲著銀杏葉掠過公告欄,那裡早已圍滿了翹首張望的棋手,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夾雜著紙張翻動的窸窣。林越踮腳望去,新貼的對陣表前,一個穿白色運動服的少年正仰頭凝視,脖頸微彎的弧度像彎月牙,胸前的玉墜隨著呼吸輕輕搖晃,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

“你也是 B 組的?” 少年突然回頭,普通話裡帶著淡淡的臺灣腔,尾音像裹著蜜餞般軟糯,“我是許育豪。” 他笑起來時虎牙微微露出,眼尾彎成好看的弧度,袖口還沾著未乾的顏料,像是剛畫完一幅畫。

林越的瞳孔猛地收縮。螢幕裡那個在網路圍棋賽上凌厲殺伐的身影,此刻竟真實地站在眼前。晨光為少年的輪廓鍍上金邊,眉眼比影片裡少了幾分銳氣,多了絲少年特有的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徐俊朗。” 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伸手相握時,掌心傳來的溫度讓爺爺的話在耳畔迴響:“下棋的人,手都有溫度,因為心裡裝著棋。” 許育豪的手厚實而溫暖,虎口處有常年握棋落下的薄繭。

“早就聽說你了,三連勝的高手。” 許育豪鬆開手,從帆布包裡掏出個古樸的棋罐。深紫色的紫檀木表面泛著歲月包漿的光澤,“天元” 二字用陰刻技法雕得蒼勁有力,邊緣還刻著纏枝紋。林越的呼吸驟然停滯 —— 這個紋路,這個刻痕的深淺,甚至木紋的走向,都與記憶中爺爺書房裡那個塵封的棋罐分毫不差。他顫抖著指尖撫過刻痕,冰涼的觸感裡彷彿傳來爺爺佈滿老繭的手,帶著松柏香的體溫透過棋罐,直擊心臟。

你也喜歡紫檀木棋罐? 許育豪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指尖輕輕摩挲著棋罐上的雲紋,我爺爺說,好棋罐養棋子,就像好師父養徒弟。

林越喉結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陽光穿過許育豪烏黑的髮梢,在棋罐表面投下細碎晃動的光斑,那光影跳動的模樣,恍惚間竟與記憶里老棋館的某個午後重疊。那時爺爺也是這樣,拿著這個棋罐,手把手教他擺棋。

回到房間,林越小心翼翼地把許育豪的棋譜攤開在桌上。泛黃的宣紙上,墨跡深淺不一,記錄著一局局精彩的對弈。他的目光突然定住 —— 其中一局的佈局,竟和爺爺教他的第一局圍棋一模一樣!

顫抖著雙手,他抓起棋子開始覆盤。清脆的落子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響,起初還有些慌亂,漸漸地,落子的節奏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穩,與記憶裡爺爺落子時沉穩的節奏悄然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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