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徐俊朗的圍棋逆襲路》第7章 寒假抉擇難,蘭因寺為標(1)

冬至剛過,老城區的石板路就結了層薄霜。林越踩著碎冰往道場走,懷裡的棋譜被寒風捲得嘩嘩響,封面上 “徐俊朗” 三個字在晨光裡泛著冷白。道場玻璃門貼滿了紅色集訓通知,“寒假強化營” 五個大字格外醒目,落款處張教練的簽名筆鋒凌厲,像是在棋盤上落下的強硬斷手。

推開沉重的木門,暖氣裹著咖啡香撲面而來。許育豪正趴在長桌前研究棋譜,紫檀木棋罐敞著口,黑白棋子散落如星。“俊朗你可算來了!” 臺灣少年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張教練說複賽分組出來了,咱們都在 A 組,還有三個上屆定段的種子選手!” 他指著牆上的公示板,指尖在 “雙敗淘汰制” 幾個字上反覆摩挲,“輸兩局就徹底出局,比初賽兇險十倍。”

林越的目光掠過公示板,突然僵在 “集訓時間” 那一欄 ——1 月 15 日至 2 月 28 日,整整一個半月。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母親發來的訊息帶著溫度:“班主任說期末考退步了,寒假補習班名額我幫你報了,初七開課。” 螢幕光映在他臉上,與公示板的紅色通知疊成刺眼的光暈。

“發什麼呆?” 白瀟瀟抱著一摞棋譜走來,髮梢的銀卡在燈光下晃了晃,“張教練讓你過來複盤昨天的模擬對局,對手可是去年複賽四強。” 她將棋譜放在桌上,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張便籤,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定式註解,“這是我整理的雪崩型變化圖,你上次應對得太保守了。”

林越機械地翻開棋譜,褚贏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此局中腹斷點未補,當以尖衝破局。” 他指尖一頓,下意識地在棋盤上落下一子。白瀟瀟驚撥出聲:“這步棋太妙了!正好能化解黑棋的厚勢。” 許育豪湊過來細看,突然拍了下手:“這不是梁武帝時期的古定式嗎?我爺爺的棋譜裡見過!”

林越的心猛地一沉。自從褚贏現身,他的棋力突飛猛進,可腦海中時常閃現的古棋畫面,還有那些不受控制的落子,讓他越來越不安。更讓他焦灼的是母親的期待 —— 父親早逝後,母親獨自打兩份工供他學棋,卻始終堅持 “學業為主”,若知道他要放棄補習班參加集訓,不知會有多失望。

“在想什麼?” 張教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黑色運動包重重放在桌上,“複賽還有兩個月,你的官子計算還是差口氣。寒假集訓必須全勤,每天加練兩小時死活題。” 他抽出戰術板,紅筆在棋盤上劃出幾道弧線,“雙敗淘汰制最考驗穩定性,去年有個棋手連勝五局,最後兩連敗直接出局,這種教訓不能忘。”

林越攥緊了口袋裡的手機,喉結滾動著說不出話。張教練看出他的異樣,突然放輕聲音:“我知道你面臨選擇,但這是離職業最近的一次。你爺爺當年為了定段,三十歲還在賽場拼殺,你現在有這樣的天賦...”

“我媽希望我先顧學習。” 林越打斷他的話,聲音低得像蚊子叫,“她說如果這次再定段失敗,就必須專心準備高考。”

道場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北風捲著落葉撞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白瀟瀟遞來一杯熱可可,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我爸也反對我學棋,說女孩子應該找份安穩工作。但真正的熱愛,不該被別人的期待綁架。” 許育豪跟著點頭,從包裡掏出個小巧的玉墜:“這是我爺爺給的護身符,當年他就是帶著這個定段成功的,借你戴幾天。”

玉墜觸手溫潤,上面刻著細密的棋紋,竟與爺爺宣紙上畫的玉佩一模一樣。林越摩挲著玉墜,褚贏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千年的滄桑:“棋路如人生路,取捨之間見本心。”

當晚回到家,母親正在廚房煮薑湯,霧氣模糊了她眼角的細紋。“今天道場沒訓練嗎?” 她將薑湯端到桌上,目光落在林越泛紅的眼尾,“班主任說你最近上課總走神,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林越看著碗裡翻滾的薑片,突然鼓起勇氣:“媽,寒假我想參加集訓,複賽很重要。”

母親的動作猛地一頓,湯勺在碗裡磕出清脆的聲響。“集訓?那補習班怎麼辦?”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你知道補習班多貴嗎?我上個月通宵加班才攢夠學費。學棋這麼多年,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懂事?”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林越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張教練說我有希望定段,只要進了複賽...”

“希望能當飯吃嗎?” 母親的眼淚突然掉下來,滴在泛著油光的圍裙上,“你爸走的時候,讓我一定供你上大學。你現在天天抱著棋譜,以後能有什麼出路?” 她從抽屜裡翻出張皺巴巴的成績單,“數學才考五十八分,你對得起我嗎?”

成績單上的紅叉像針一樣扎進林越的眼睛。他想說自己每天凌晨還在做習題,想說那些突然闖入腦海的古棋畫面讓他無法集中精神,可看著母親通紅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天晚上,林越抱著爺爺的棋譜在沙發上坐了一夜。月光透過紗窗灑在宣紙上,青衫男子的畫像漸漸清晰,腰間的玉佩與許育豪的玉墜遙相呼應。他指尖劃過 “梁武帝年間,與褚公對弈於忘憂軒” 的字跡,突然發現畫像角落還有行極小的字:“蘭因寺藏古譜,可窺棋道真諦。”

蘭因寺?林越猛地想起爺爺生前常說的話,說那是座藏在深山裡的古寺,寺裡的僧人個個都是圍棋高手。小時候他纏著要去,爺爺卻總說 “時機未到”。如今進退兩難之際,這座古寺突然成了唯一的希望 —— 或許在那裡,能找到兼顧棋道與人生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林越給母親留了張字條,帶著爺爺的棋譜和許育豪的玉墜,踏上了去蘭因寺的路。根據爺爺棋譜裡夾的地圖,蘭因寺在百里之外的會稽山深處,要先坐兩個小時火車,再轉三趟公交,最後還要步行五公里山路。

火車上,林越靠窗坐著,棋譜攤在膝頭。褚贏突然現身在對面座位上,青衫在風中輕輕飄動:“蘭因寺乃千年古剎,梁武帝時便以棋聞名。當年我曾與寺中住持對弈三日,他的‘平常心’棋道,至今讓我受益匪淺。”

林越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要去蘭因寺?”

“你的心意,便是我的心意。” 褚贏拿起一枚棋子,在棋盤上輕輕落下,“但此行並非為求棋藝,而是要明悟取捨之道。就像這盤棋,看似放棄中腹,實則暗藏生機。”

棋子落在天元位置,發出清脆的聲響。林越看著棋盤上的局勢,突然想起昨晚與母親的爭執 —— 或許他不必非要在學業與圍棋之間選其一,只是還沒找到平衡的方法。

下了火車,寒風更烈了。林越裹緊外套往山裡走,山路崎嶇,積雪沒到腳踝。走到半山腰時,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回頭一看,竟是白瀟瀟騎著電動車追了上來,車筐裡放著個鼓鼓的揹包。

“你怎麼來了?” 林越驚訝地問。

“許育豪說你可能去蘭因寺了,我猜你沒帶夠東西。” 白瀟瀟跳下車,從揹包裡掏出羽絨服和零食,“這是我爸的舊羽絨服,山裡肯定很冷。還有這些巧克力,補充體力用。” 她頓了頓,又遞來本筆記本,“這是我整理的複賽對手資料,每個棋手的棋風都標好了。”

林越接過筆記本,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背。“謝謝你。” 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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