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徐俊朗的圍棋逆襲路》第11章 山路逢意外,英雄救美白瀟瀟(1)

作者:喜歡音樂鋼琴的梁一道·4小時前

晨霧像被揉碎的棉絮,黏在蘭因寺後山的石階上,每一級青石板都泛著溼漉漉的光。林越揹著磨得發白的帆布包往山下行,包側袋裡的《徐振國研習錄》邊緣已經起卷,硬殼封面硌著腰側,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他昨夜覆盤到寅時的疲憊。帆布包最外層的口袋露著半截摺扇 —— 那是爺爺徐振國留下的舊物,扇骨上 “守拙” 二字被歲月磨得淺淡,扇面夾著的覆盤紙用紅筆圈滿了錯著,刺眼得如同趙磊離去時的嗤笑。

“山下鎮裡新到了《當湖十局》復刻本,去給老衲跑腿。” 了塵師父今早難得沒賴床,塞來的油紙包還帶著餘溫,“順便曬曬你這雙快發黴的腳,棋譜要讀,太陽也得曬。” 老和尚揮袖時,佛珠串撞出細碎的聲響,林越沒應聲,只是攥緊了包帶。四十二目的差距像根生鏽的細針,在他心頭紮了整整一夜。

肩頭忽然掠過一片涼意。林越眼角的餘光瞥見素白長衫的一角,褚贏的虛影正飄在他身側,廣袖掃過帶露的野草,卻連半點水珠都沾不上。這位千年前的棋士微微俯身,指尖虛點著石階旁的青苔,眉峰輕蹙,像是在研究一盤未竟的棋局。林越早已習慣這無聲的陪伴,自從爺爺去世後,這位虛影便時常出現,卻從未發出過半點聲響,只偶爾會用眼神示意,或是對著棋盤做出落子的姿態。

褚贏的目光落在石縫裡的新芽上,那抹嫩綠在枯黃的草葉間格外顯眼。林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忽然想起爺爺常說的 “流水不爭先”,可昨夜覆盤時那些被趙磊撕碎的定式,讓他實在不懂 “不爭先” 的道理 —— 明明每一步都在搶,卻還是輸得一敗塗地。

山路越往下越陡,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偶有鬆動的石塊踩上去便發出 “咯吱” 的呻吟。轉過一道彎,林越聽見前方傳來細碎的響動,像是紙張被風吹得翻卷,混著女子壓抑的喘息。他腳步一頓,褚贏已然飄到前頭,虛影在晨霧中微微晃動,目光死死盯著陡坡下方。

循聲望去,林越的呼吸驟然停滯。不遠處的陡坡下,一個穿米白色運動服的姑娘正蜷縮在老槐樹根旁,背上的雙肩包摔開了口,散落的棋譜被山風吹得四處飄飛,有的卡在樹杈上,有的墜入下方的亂石灘。她一手按著太陽穴,一手在包裡胡亂摸索,臉色白得像剛裝裱的宣紙,額角的碎髮被冷汗黏在皮膚上,嘴唇乾裂得泛起白屑。

褚贏飄到姑娘身邊,仔細看著她手邊的《官子譜》,又指了指扉頁上 “奕江湖道場” 的印章,眉頭擰得更緊。林越瞬間明白了 —— 這姑娘是來學棋的,看模樣怕是低血糖犯了。他剛要邁步,就見姑娘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往陡坡下滾去。那下方全是稜角鋒利的碎石,摔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林越幾乎是憑著本能撲過去,左手先護住她的後腦,右手攬住她的腰肢往回一帶。兩人重重摔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腐葉的腥氣混著淡淡的橘子香撲面而來,與蘭因寺常年縈繞的檀香截然不同。懷裡的人輕得像片羽毛,林越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單薄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小心!” 姑娘的輕呼帶著哭腔。林越撐著地起身時,才發現自己的手肘蹭破了皮,滲出血珠沾在枯葉上,傷口火辣辣地疼。褚贏飄到他身邊,目光落在傷口上,又轉向姑娘,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擔憂。

姑娘已經坐直了些,正慌慌張張地去抓那些飄飛的棋譜,手指顫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抓空了。“謝謝你…… 我沒事,就是突然有點頭暈。” 她的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卻透著股不肯示弱的韌勁。

“先別亂動。” 林越想起了塵師父給的油紙包,趕緊翻出來 —— 裡面是幾塊用棉紙包著的芝麻糖,還是上月香客送來的。“吃點這個,能緩過來。” 他記得爺爺以前低血糖犯了,就靠這個應急,糖塊里加了蜂蜜,甜而不膩。

姑娘遲疑著接過,指尖觸到糖紙時微微一顫。她拆開棉紙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壞什麼珍寶,將糖塊塞進嘴裡時,眼睛微微眯起,長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甜意化開的瞬間,她的臉色果然好看了些,原本泛白的嘴唇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林越趁機幫她撿棋譜,指尖碰到一張滑落的參賽證 —— 照片上的姑娘扎著馬尾,眼神明亮,證件上的名字格外清晰:白瀟瀟,奕江湖道場,2005 年定段賽參賽選手。還有一行手寫的備註:主攻官子,需加強大局觀。

“你也是學棋的?” 白瀟瀟的聲音恢復了些力氣,她攏了攏凌亂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溪水。“我來找蘭因寺的了塵師父,聽說他藏著徐振國先生的對局手札。”

林越的心猛地一跳,攥著棋譜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你認識我爺爺?”

“徐先生是我的偶像!” 白瀟瀟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因為頭暈趕緊按住太陽穴,臉色重新泛起蒼白。“我休學兩年衝段,每天都打他的棋譜。去年定段賽差半目落選,教練說我官子太弱,讓我來找了塵師父請教‘徐氏收官法’。” 她說到 “徐氏收官法” 時,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棋形,眼神里滿是嚮往,“徐先生的官子就像手術刀,精準又利落,可我總學不會那種取捨的分寸。”

褚贏在一旁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白瀟瀟,目光落在她膝蓋上的棋形上,輕輕搖了搖頭,又轉頭看向林越,眼神里帶著幾分深意。林越耳尖發燙 —— 他分明從褚贏的眼神里讀出了 “急功近利” 四個字,這正是昨晚了塵師父批評他的話。

就在這時,上方突然傳來石塊滾落的轟鳴。林越抬頭一看,只見陡坡上方的土層正在剝落,幾塊碗口大的石頭正順著山勢滾下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白瀟瀟而去。她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望著滾落的石塊,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小心!” 林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撲過去,將白瀟瀟往旁邊一推。兩人順著斜坡滾到樹後,石塊 “砰砰” 砸在剛才他們坐著的地方,碎石飛濺,其中一塊擦著林越的胳膊過去,重重撞在樹幹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樹葉簌簌掉落。

白瀟瀟驚魂未定地靠在樹上,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謝謝你…… 又救了我一次。” 她看著林越胳膊上被碎石劃開的口子,鮮血正順著手臂往下流,眉頭瞬間擰了起來,“你受傷了,我包裡有急救包。”

她開啟雙肩包時,林越才注意到裡面除了棋譜和空水杯,還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官子計算式,旁邊貼著不同顏色的便利貼,紅色標註 “徐振國定式”,藍色寫著 “現代 AI 改良版”,黑色則是她自己的批註。最顯眼的是頁邊空白處畫的小像,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低頭打譜,筆尖懸在棋盤上方,旁邊寫著 “沈一朗” 三個字,字跡娟秀卻帶著幾分倔強。

褚贏飄到筆記本旁,仔細看著那些批註,手指虛點在 “徐振國定式” 的字樣上,又指了指白瀟瀟,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讚許。

“這是我道場的師兄。” 白瀟瀟順著林越的目光看去,耳尖微微發紅,趕緊合上筆記本,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摩挲。“他去年定段成功了,是我的目標。” 她從急救包裡拿出碘伏棉籤,小心翼翼地幫林越處理傷口,指尖碰到皮膚時輕輕一顫,像是怕弄疼他,“我叫白瀟瀟,你呢?”

“林越。” 他看著她認真的側臉,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忽然想起爺爺棋譜裡的批註,林越不自覺地開口:“‘急則生亂,緩則生智’,你剛才撿棋譜太急了,才會低血糖發作。”

白瀟瀟的動作頓了頓,苦笑一聲,眼眶微微發紅:“沒辦法不急。定段賽還有三個月,我的官子總是算錯,教練說再沒進步就別浪費時間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因為長期握棋已經磨出薄繭,指關節處還有些泛紅,“我休學兩年,爸媽本來就不贊成我學棋,要是再失敗……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褚贏飄到陡坡邊,看著滾落的石塊在地面砸出的坑,又轉身看向林越,伸手虛畫了一個棋盤的形狀,指尖在 “棋盤” 上輕輕一點,像是在提醒他什麼。林越忽然想起爺爺常說的 “棋如登山”,那些曾經晦澀的道理,此刻竟清晰得驚人。

他撿起塊石子,在地上畫起棋盤,將剛才白瀟瀟筆記本上的官子題復刻出來:“你看這步粘,看似保住了兩目棋,其實給對手留了打劫的機會。” 石子劃過地面的聲音在山間格外清晰,“我爺爺的棋譜裡寫過,‘棄子非真棄,是為爭先機’,就像剛才我推你那下,看似放棄了站穩的機會,實則避開了更大的危險。”

白瀟瀟的眼睛越睜越大,趕緊抓過自己的筆記本翻到某頁,上面正是她昨晚卡了半宿的官子題:“你的意思是,這裡應該先撲進去,讓對手提子,反而能搶到後續的先手?” 她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又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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