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徐俊朗的圍棋逆襲路》第11章 山路逢意外,英雄救美白瀟瀟(2)

作者:喜歡音樂鋼琴的梁一道·5小時前

山泉藏在一片竹林深處,泉水從岩石縫裡滲出,滴落在下方的水潭中,發出清脆的聲響。林越蹲下身打水時,看見泉水裡自己的倒影,眼角還帶著未消的疲憊,可眼神卻比昨晚亮了許多。褚贏飄在水潭邊,伸手虛點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又指了指林越,像是在說 “你看,這才是對的”。

往回走時,遠遠看見白瀟瀟正對著棋譜發呆,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手指在棋譜上輕輕滑動,時不時停下來思考,眉頭微蹙,又很快舒展開。林越剛要開口,忽然聽見上方傳來 “咔嚓” 的巨響,像是樹幹斷裂的聲音。

抬頭一看,林越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 陡坡上方的土層大面積剝落,半塊磨盤大的石塊正順著山勢滾下來,這次的目標正是白瀟瀟所在的位置。更可怕的是,石塊後方還跟著大片鬆動的泥土,顯然是小型滑坡的前兆。

“小心!” 林越幾乎是嘶吼著衝過去,腳下的落葉打滑,他踉蹌著撲向白瀟瀟。她抬頭時,石塊已經近在眼前,嚇得僵在原地,連躲避的動作都忘了做。林越一把將她死死護在身下,後背重重撞上身後的老槐樹,緊接著便是 “砰” 的一聲悶響,石塊擦著他的後背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泥土和碎石落在兩人身上,林越能清晰地感覺到後背傳來的鑽心疼痛,像是被火燒著一樣。白瀟瀟在他懷裡掙扎著抬頭,看見林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碎石劃開,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大片布料,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你怎麼樣?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沒事。” 林越咬牙站起身,後背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可還是強撐著笑了笑,“這點傷算什麼,當年我爺爺為了搶一步棋,摔下過比這更陡的坡,照樣贏了比賽。” 他扶著白瀟瀟,“我們得趕緊下山,這裡不安全,你的低血糖也得好好休息。”

白瀟瀟含著淚點頭,伸手幫他按住傷口,指尖的顫抖暴露了她的緊張。她的掌心很快被鮮血染紅,眼淚掉在林越的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都怪我,要是我沒低血糖,要是我沒停下來撿棋譜……”

“不怪你。” 林越打斷她,扶著她慢慢往山下走,“路是我自己選的,救你也是我自願的。就像下棋,落子無悔。” 褚贏飄在他們身邊,時不時提醒他們避開鬆動的石塊,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林越的傷口上,帶著明顯的擔憂。

陽光漸漸驅散了晨霧,山路兩旁的野花露出了笑臉,黃色的野菊、紫色的馬蘭,在風中輕輕搖曳。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混著淡淡的泥土氣息。白瀟瀟的腳步漸漸穩了些,臉色也好看了許多,可還是緊緊抓著林越的胳膊,生怕他出事。

“你為什麼學棋?” 白瀟瀟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是怕打破山間的寂靜。“我是因為沈一朗師兄,他說我有天賦,讓我不要放棄。” 她說起沈一朗時,眼睛裡閃著光,像是有星星落在裡面,“可是他為了專心衝段,和我分手了,他說等我們都定段成功了,再重新開始。我想變得更強,能配得上他,也能對得起自己的天賦。”

林越垂眸望向山澗,青苔斑駁的石壁上爬著幾株野山菊,秋風掠過,花瓣簌簌落在溪水裡打著旋兒。記憶如潮水漫過心頭,他緩緩摩挲著袖口那道褪色的補丁 —— 那是爺爺臨終前最後一次為他縫補的痕跡。“棋是一輩子的事,” 沙啞的聲音彷彿又在耳畔響起,老人佈滿老年斑的手緊緊攥著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別為輸贏活著,要為熱愛活著。”

他轉身看向白瀟瀟,發現她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水珠,像是受驚的小鹿。遠處傳來幾聲山雀的啼鳴,打破了山間的寂靜。“我爺爺說,學棋不是為了任何人,” 林越蹲下身,撿起塊扁平的石子,在泥地上畫出縱橫交錯的棋盤,“是為了棋盤上的那份通透。就像這山路,” 他指著蜿蜒向上的羊腸小道,碎石子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光,“再陡再險,走過去就是風景。就算走不到山頂,沿途的風光也值得。”

白瀟瀟抱著膝蓋蜷坐在樹樁上,筆記本被山風吹得嘩嘩作響。她無意識地用鋼筆尖在空白頁上戳出一個個小坑,直到夕陽把林越的影子拉得老長,才終於停下動作。山風掀起她耳後的碎髮,露出微紅的耳垂。“你說得對。” 她忽然輕笑出聲,聲音裡帶著破繭而出的釋然,指尖撫過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圍棋定式,“不管能不能定段,不管沈一朗師兄怎麼樣,我都喜歡圍棋,這就夠了。”

她抬起頭時,晚霞正將她的瞳孔染成琥珀色,眼底曾經迷茫的霧氣被某種明亮的東西取代。遠處寺廟的晚鐘悠悠傳來,驚起一群歸鳥,翅膀劃過天空的聲音格外清晰。“謝謝你,” 白瀟瀟將筆記本貼在胸口,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柔軟,“不僅救了我,還點醒了我。以前我總想著贏,想著定段,反而忘了為什麼開始學棋。”

褚贏飄在一旁,看著白瀟瀟釋然的模樣,又轉頭看向林越,眼神里滿是讚許。他伸手虛畫了一個 “棄子” 的棋形,又指了指林越,像是在說 “你終於懂了”。林越忽然想起華以剛先生說過的 “棄子是為完成特定目標的主動行為”,他放棄了一時的安穩,卻換來了棋理的通透,這或許就是 “棄子爭先” 的真諦。

下山的路漸漸平坦起來,遠處已經能看見鎮子的輪廓。青灰色的屋頂在夕陽下泛著微光,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傳來飯菜的香氣。林越後背的傷口越來越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可心裡卻很輕鬆,就像解開了盤桓已久的難題。他想起昨天的慘敗,忽然明白了了塵師父的用意 —— 棋力的成長,不僅在於覆盤和推演,更在於經歷和感悟。就像圍棋大師吳清源說的,棋盤象徵著宇宙,行棋的過程就是不斷解決矛盾、達成均衡的過程。

到了鎮子口,白瀟瀟的帆布鞋在青石板上碾出急促的聲響,她攥著林越染血的袖口不肯鬆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必須去診所!破傷風針也得打!”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眶又紅了起來,“要是感染了怎麼辦?都怪我……”

“好,去診所。” 林越無奈地點頭,他實在拗不過白瀟瀟的堅持。褚贏飄在他們身後,看著白瀟瀟緊張的模樣,嘴角似乎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她的較真。

診所裡瀰漫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老舊的電風扇在頭頂嗡嗡作響。白瀟瀟跪坐在摺疊椅上,膝蓋上還沾著方才滾落山坡時的草屑,睫毛隨著醫生鑷子的開合輕輕顫動。當酒精棉球擦過傷口的瞬間,林越倒抽冷氣的同時,竟聽見白瀟瀟也跟著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像是疼在她身上一樣。

“只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縫幾針就好了。” 老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很是平靜,“年輕人就是莽撞,後山那片坡早就該修了,每年都有人摔著。” 醫用剪刀剪斷縫合線時發出清脆的咔嗒聲,白瀟瀟繃直的脊背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癱軟下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顫抖著手伸向診療臺上的紙巾盒,手腕卻不慎撞翻了褐色的碘伏瓶。琥珀色的液體在冰冷的不鏽鋼檯面上蜿蜒流淌,宛如一條受傷的小蛇,倒映出她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對不起,對不起……” 她慌忙去擦,卻越擦越亂。

林越默默遞過紙巾,看著她笨拙地擦拭檯面。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繃帶的血腥氣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他望向窗外飄落的銀杏葉,忽然想起褚贏剛才在山間畫的棋形。或許這真的是命運精心排布的棋局,每一步看似意外,實則都在指引他走向更通透的境界。

褚贏飄在診療臺旁,看著林越的傷口,又指了指窗外的夕陽,眼神里帶著安撫的意味。林越忽然覺得沒那麼疼了,就像爺爺在身邊時一樣,總能讓人莫名安心。

處理完傷口,白瀟瀟小心翼翼地從帆布包裡取出一個用藍布仔細包裹的物件。展開藍布,露出一本手抄本,泛黃的宣紙上工整的小楷記錄著《徐振國官子精粹》。邊角處貼著半透明的修正紙,墨跡深淺不一,有的地方還能看見擦改的痕跡,顯然是反覆謄寫過許多次。

“這是我在圖書館抄了三個月的。” 她將本子輕輕塞進林越懷裡,指尖還帶著淡淡的墨香,“教練說徐老收官時的騰挪就像水墨畫留白,可我總覺得少了點靈氣。” 說到這裡,她突然咬住下唇,在診療室慘白的日光燈下,耳垂泛起可疑的紅暈,“我試著加了些自己的理解,可是越改越亂,反而不如原版通透。”

沉默片刻,她鼓起勇氣繼續道:“如果你不介意,以後…… 以後覆盤時,能講講徐老收單官時的心境嗎?我總學不會那種‘舍’的魄力,就像剛才,明明知道該先穩住,卻還是急著撿棋譜。” 說完這句話,她像受驚的小鹿般別過臉,髮梢垂落下來,遮住了泛紅的臉頰。窗外的風輕輕吹過,捲起一片落葉,敲打著玻璃發出細微的聲響。

林越接過棋譜,指尖觸到泛黃的紙頁,彷彿摸到了爺爺的溫度。紙頁上的墨跡有些地方已經暈開,顯然是抄錄時不小心滴上了水。他能想象出白瀟瀟在圖書館裡熬夜抄譜的模樣,就像曾經的自己,為了一個定式反覆琢磨到天亮。“好。” 林越點頭,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我在蘭因寺,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白瀟瀟仰起頭,清脆的笑聲撞碎午後慵懶的陽光,眼尾那顆淺褐色的小痣隨著笑意輕輕顫動:“那我先去買些補給,明天再去寺裡找你。對了,《當湖十局》的復刻本在鎮東頭的書店,我昨天問過了,老闆說今天下午剛到的貨。” 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帆布包裡翻出枚纏著紅繩的平安扣,玉質溫潤,上面刻著小小的 “棋” 字,“這個給你,後山有段路碎石多,帶著這個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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