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徐俊朗的圍棋逆襲路》第14章 再對懶師傅,勉強撐中盤(1)

作者:喜歡音樂鋼琴的梁一道·2小時前

定段賽落幕的第三天,林越揹著帆布包回到蘭因寺時,山門旁的銀杏葉已經落得只剩疏枝。他剛踏上青石板,就看見了塵師父蹲在藥圃前翻土,老花鏡掛在胸前,手裡捏著株枯萎的紫蘇。聽見腳步聲,老人頭也不抬:“定段賽的慶功酒喝夠了?老衲的冬茶都快採完了。”

林越放下包,順手拿起牆角的小鋤頭遞過去:“聶老拉著棋手們聚餐,實在推不開。” 他目光掃過庭院,石桌上還擺著上次和趙磊對弈的棋盤,棋子被月光浸得發亮,“褚贏這幾天沒露面,您見著他了嗎?”

“那千年的老魂靈,比你還懂躲清閒。” 了塵師父接過鋤頭,忽然朝禪房方向努努嘴,“今早天沒亮就飄在那兒翻棋譜,嘴裡還嘟囔著什麼‘棋力不進反退’。”

林越剛走進禪房,就看見褚贏飄在書架前,指尖正虛點著本泛黃的線裝書。那是爺爺徐振國年輕時的手札,封面上 “棋道無境” 四個字被摩挲得褪了色。聽見腳步聲,褚贏轉頭揚了揚下巴,眼神里帶著幾分急切:“林越,你看這步‘大斜定式’的變招,徐老當年居然能走出三重棄子的妙手。”

“三重棄子?” 林越湊過去,指尖劃過紙頁上的棋形,“爺爺的手札裡只提過‘兩棄爭先’,這第三重棄子……” 他忽然頓住,想起決賽時白瀟瀟棄掉的七子,那些看似無謂的犧牲,實則鋪就了制勝的道路。

褚贏指尖在棋譜上輕輕一點,棋盤虛影在空氣中展開:“你看,先棄角部三子引對方深入,再棄中腹五子誘敵做眼,最後棄邊上七子形成合圍 —— 這等魄力,你現在還差得遠。” 他忽然皺眉,“昨天看你和聶老的讓子棋,棋形雖穩,卻少了這份舍取的果敢。”

林越正想辯駁,山門忽然傳來 “吱呀” 一聲響。趙磊揹著個鼓鼓囊囊的揹包衝進來,運動服上沾著草屑,看見林越就嚷嚷:“可算找著你了!我媽說蘭因寺的冬茶能醒神,特意讓我來求兩斤。” 他話沒說完,忽然盯著褚贏消失的方向眨眨眼,“剛才是不是有影子飄過去?這寺廟果然陰氣重。”

“小孩子家家別瞎說。” 了塵師父提著茶壺走進來,把兩個青瓷杯放在石桌上,“老衲這寺裡只有茶香,沒有陰氣。對了林越,昨天有位姓夏的老先生來找你,說是徐老的老友。”

“夏老先生?” 林越心裡一動,爺爺的棋譜裡常提到 “懶夏”,說他棋風看似散漫,實則暗藏殺機,“他還會來嗎?”

“說今天正午過來。” 了塵師父呷了口茶,佛珠轉得慢悠悠,“不過那老先生可是出了名的隨性,十年前答應來寺裡講棋,結果睡過了頭,讓老衲等了整整一天。”

趙磊正捧著茶杯猛灌,聞言差點嗆到:“還有這種棋手?比我媽追劇還不靠譜。” 他忽然把揹包往石桌上一放,掏出副新棋盤,“趁他沒來,先跟你清了上次熱身賽的賬,這次我肯定贏你。”

林越剛拿起白子,就看見褚贏飄在趙磊身後,指尖虛點棋盤左下角。他會意,白子輕輕落在小目,避開趙磊擅長的天元開局。趙磊 “嘖” 了一聲:“怎麼改走保守棋了?贏了聶老讓子棋就飄了?” 黑子重重落在星位,氣勢十足。

兩人你來我往剛下十幾手,山門處忽然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林越抬頭望去,只見一位穿灰布棉袍的老人站在銀杏樹下,手裡拎著個竹編茶籠,頭髮花白卻梳得整齊,眼角的皺紋裡藏著笑意。他看見石桌上的棋盤,眼睛一亮,徑直走過來:“徐振國的孫子?果然在這兒下棋。”

“您是夏老先生?” 林越起身行禮,對方身上淡淡的茶香,和爺爺舊棋譜裡夾著的茶葉氣息一模一樣。

“別叫什麼老先生,顯得我多老似的。” 老人擺擺手,自顧自坐在石凳上,拿起林越的白子掂量了掂量,“徐振國當年總說我下棋懶,說我每步棋都在偷懶,其實我那是藏拙。” 他忽然朝林越揚下巴,“來一盤?讓你三子。”

趙磊剛想嚷嚷 “太欺負人了”,就被了塵師父拽了拽袖子。老人朝他使個眼色,示意他別說話。林越握著白子的手緊了緊,褚贏飄在夏老身後,眉峰微蹙,顯然也認出了這位傳說中的 “懶師傅”。

“晚輩不敢讓子,平下就好。” 林越把白子放回棋盒,態度恭敬。他知道能被爺爺稱作對手的人,棋力絕非等閒,更何況褚贏凝重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夏老輕笑一聲,黑子隨意落在天元,動作懶洋洋的:“也行,輸了可別哭鼻子。” 他指尖在棋盤上敲了敲,“我這棋可是出了名的慢,你要是急著認輸,隨時可以走。”

林越深吸一口氣,白子落在對角星位。陽光透過疏枝落在棋盤上,黑白棋子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輕輕晃動。褚贏飄在兩人身後,眼神緊緊盯著棋盤,比林越還要緊張。

“第一步就落星位?倒是跟徐振國年輕時一樣。” 夏老黑子輕輕一跳,落在天元右側,“不過他當年敢直接點我三三,你敢嗎?”

林越指尖頓了頓,想起爺爺手札裡的記載,白子毅然點在夏老的星位三三。趙磊在一旁看得咋舌:“瘋了吧?剛開局就搶角,不怕被封死?”

夏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黑子緩緩落在白子上方,形成壓迫:“膽子不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出棋來。” 他落子極慢,每一步都要摩挲半天棋子,卻總能卡在林越思考的間隙落下,讓人心頭髮緊。

林越盯著棋盤計算,褚贏忽然伸手虛點白子下方,示意他做活。他會意,白子輕輕一託,試圖在角部做眼。夏老 “哦” 了一聲,黑子慢悠悠地擋在外面:“想活?沒那麼容易。”

兩人纏鬥到正午,灶房飄來米飯的香氣。趙磊早就看得沒了耐心,趴在石桌上打哈欠,了塵師父則坐在一旁閉目養神,佛珠轉得均勻。棋盤上的局勢漸漸明朗,林越的角部雖然活出小塊實空,卻被夏老的黑子在外圍形成厚勢,如同張開的大網。

“你這棋下得太老實了。” 夏老終於落下黑子,封住白子的出路,“徐振國當年在這裡會棄掉角部,轉而在中腹搶大場,你怎麼不學學他?”

林越指尖劃過冰涼的白子,心裡有些發沉。他不是沒想過棄子,可每次剛有念頭,就被夏老慢悠悠的落子打亂節奏。褚贏飄在他身邊,忽然伸手虛畫了個 “棄” 字,又指了指中腹的空位。

“晚輩試試。” 林越咬咬牙,白子忽然跳出角部,放棄了裡面的六目實空。趙磊猛地坐起來:“瘋了瘋了!那可是實空啊!”

夏老挑了挑眉,黑子卻沒有去吃那些白子,反而落在中腹:“算你有點魄力,不過這步飛還是太保守。” 他忽然笑出聲,“徐振國當年棄子比你狠多了,十二目實空說丟就丟,眼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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