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的香氣漫過 “承弈道場” 的門檻時,評審組的三位老師已經站在院子裡了。王科長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市棋協的李秘書長和一位資深的教育督導。徐俊郎連忙迎上去,龍彥、俞亮和洪河也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相迎。
“王科長,李秘書長,辛苦各位跑一趟。” 徐俊郎遞上早已備好的茶水,目光掃過評審組手中的資料夾,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李秘書長擺擺手,目光卻被牆上掛著的棋譜吸引了:“徐老師客氣了,早就聽說承弈道場的教學有特色,尤其是龍彥老師的古譜解讀,今天特意來見識見識。” 他的目光落在龍彥身上,帶著幾分探究,“龍老師的棋藝,我早年在業餘大賽上見過,沒想到如今成了道場的老師。”
龍彥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是做了個 “請” 的手勢,引著眾人走進教室。此時孩子們已經坐好,樂樂捧著那副龍彥送的雲子,看到評審組的老師,小臉上既緊張又興奮,悄悄挺直了腰板。
上課鈴響,龍彥走到棋盤前,指尖拈起一顆白子,緩緩落在星位:“今天我們講《忘憂清樂集》裡的‘吳圖十局’,這一局是吳清源先生與木谷實先生的經典對決,核心在‘以柔克剛’。” 他的聲音沉穩,目光掃過孩子們,“圍棋如江湖,有劍拔弩張的對攻,也有潤物無聲的滲透,這局棋的妙處,就在‘順勢而為’。”
他一邊落子,一邊講解,時而提問讓孩子們思考,時而讓學員上臺試著落子。樂樂被點名時,小手有些發顫,卻準確落下了龍彥提示的 “飛” 位,引來評審組的輕聲讚許。李秘書長拿出筆,在本子上飛快記錄著,眼神里漸漸露出欣賞。
課後,評審組和幾位家長代表聊了聊,又翻看了孩子們的對局記錄本。一位單親媽媽紅著眼眶說:“我家孩子以前不愛說話,自從學棋後,每天回家都要給我講棋理,說龍老師教他‘遇事不慌,步步為營’,現在開朗多了。”
王科長合上資料夾,臉上露出笑容:“徐老師,承弈道場的教學成果超出我們的預期。尤其是龍老師的教學,既有深度又接地氣,孩子們不僅學棋藝,更學做人,這正是我們希望看到的民辦教育。資質審批的後續流程我們會加快,不出意外,下週就能拿到辦學許可證。”
送走評審組,洪河興奮地跳起來:“資質穩了!俊郎,咱們是不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徐俊郎卻沒立刻應聲,他看著院子裡孩子們追逐打鬧的身影,又看了看正在和李教練覆盤的龍彥,忽然說道:“資質只是第一步。道場要長久走下去,不能只靠一時的熱情,得有像樣的規矩和制度。”
俞亮點點頭:“我也正想說這事。現在孩子越來越多,已經有二十三個了,還有五個困難家庭的孩子申請了免費名額。教學、公益、後勤都需要專人負責,再像以前那樣‘一鍋粥’似的打理,遲早會出問題。”
龍彥放下手中的棋子,抬頭看向他們:“你想怎麼做?”
“效仿江湖,兼顧規矩與自在。” 徐俊郎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樹枝,在石板路上畫了個簡單的框架,“圍棋有棋規,卻不束縛靈氣;江湖有門派,卻也講俠義。咱們的道場,既要制度規範,又不能丟了‘承弈’的初心 —— 讓孩子快樂學棋,讓圍棋傳承有溫度。”
他的思路漸漸清晰,索性拉著眾人坐在石桌旁,開啟筆記本:“我想分三個部分來規劃:教學體系、組織架構、公益機制。”
“教學體系是核心。” 徐俊郎先看向龍彥和李教練,“龍彥,你擅長古譜解讀和實戰技巧,負責‘進階班’,帶那些有天賦、想深入學棋的孩子;李教練經驗豐富,擅長啟蒙和棋道禮儀,負責‘啟蒙班’,打好孩子們的基礎;另外,咱們可以開一個‘興趣班’,專門教那些只是想了解圍棋、培養興趣的孩子,由我和俞亮來帶。”
李教練捋了捋鬍鬚:“這個安排合理。啟蒙階段最重要的是培養興趣,不能逼著孩子背定式;進階班則要注重實戰和棋理,龍彥的棋藝,正好能帶孩子們開闊眼界。”
龍彥補充道:“我想加一個‘自由對弈時間’,每天下午課後留一個小時,不分班級、不分年齡,孩子們可以自由找對手下棋,老師只在旁邊點撥。就像街頭棋攤那樣,讓圍棋迴歸純粹的快樂。”
“這個好!” 洪河立刻附和,“我小時候就愛湊棋攤,那種無拘無束的氛圍,比正經上課還能學東西。”
徐俊郎笑著記下:“就這麼定。另外,學員要分級,但不能只看棋藝,還要看品德。每季度評一次‘棋道之星’,不光看對局成績,還要看是否懂禮儀、是否願意幫助同學,獎品就用龍彥老師的棋譜影印件或者李教練的手寫批註,比物質獎勵更有意義。”
接下來是組織架構。徐俊郎看向俞亮:“俞亮,你心思縝密,負責教務管理,比如排課、整理學員檔案、對接家長反饋;洪河,你人脈廣、手腳勤快,負責後勤和外聯,比如採購棋具、維護場地、對接公益組織和棋院的資源;我來當總負責人,統籌全域性,同時兼顧興趣班的教學。”
“那我呢?” 龍彥問道。
徐俊郎看向他,眼神誠懇:“想請你擔任‘棋道總監’,不參與具體的行政事務,主要負責把控教學質量、編寫特色教材,還有就是在關鍵時刻給我們出出主意。你的棋藝和理念,是道場的靈魂。”
龍彥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我可以把爺爺的教學筆記整理出來,再結合這些年的對局經驗,編一套適合孩子的古譜教材。”
“還有公益機制。” 徐俊郎的目光變得嚴肅,“咱們承諾過要幫困難家庭的孩子圓學棋夢,這不能只是一句空話。我想成立一個‘承弈公益基金’,資金來源主要是我那五十萬註冊資金裡的十萬,再加上以後道場盈利的百分之十,還有接受社會捐贈。”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公益名額要公開透明,由家長申請,我們聯合社區居委會核實情況,每半年公示一次。除了免費教學,還要給特別困難的孩子提供棋具、交通補貼,不能讓他們因為這些小事放棄學棋。”
俞亮補充道:“我可以聯絡我之前做公益時認識的朋友,爭取一些企業捐贈,還能對接棋院的少年選拔,讓咱們道場的孩子有更多展示的機會。”
洪河拍著胸脯:“場地維護、棋具採購這些事交給我,我保證花最少的錢辦最多的事,把省下來的錢都用在孩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