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王猛再次召見燕小乙。中軍大帳內,王猛神色凝重地說道:“燕統領,陛下有旨,讓你帶領麾下小隊,協助監察院調查二皇子府上死士刺殺長公主一事的餘黨。陳萍萍院長已經在營外等候,你隨我一同去見他。”
燕小乙心中一動。陳萍萍,葉輕眉的忠實追隨者,慶國最陰鷙的權臣,也是他暗中佈局的重要觀察物件。他拱手應道:“末將遵命。”
跟著王猛走出中軍大帳,燕小乙一眼便看到了那輛標誌性的黑色輪椅。輪椅上的陳萍萍身形瘦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一雙眼睛卻如寒潭般深邃,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周圍的禁軍士兵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顯然對這位監察院院長心存畏懼。
“燕統領,久仰大名。”陳萍萍的聲音尖銳刺耳,卻帶著一股莫名的穿透力,“早就聽聞你箭術通神,近日又在禁軍中嶄露頭角,果然是年少有為。”
燕小乙躬身行禮,語氣不卑不亢:“陳院長過獎了。末將只是盡忠職守,不敢當‘年少有為’四字。”他刻意收斂了自身的氣息,將修為壓制在九品上的境界——這是他早已習慣的偽裝,既能讓慶帝與洪四庠放鬆警惕,也能避免過早成為各方勢力的眾矢之的。
陳萍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穿他的真實修為,最終卻只是笑了笑:“燕統領不必過謙。此次讓你協助調查,是因為刺殺長公主的死士餘黨,疑似藏匿在西城的貧民窟中。那裡魚龍混雜,監察院的密探不便大規模行動,還需借燕統領麾下的禁軍之力,進行封鎖排查。”
“末將明白。”燕小乙點頭應道,“不知陳院長可有具體的排查方向?”
“有。”陳萍萍抬手示意身後的密探遞上一份畫像,“這是我們掌握的餘黨畫像,共三人。他們都身負武藝,且隨身攜帶兵器,燕統領行事時需多加小心。若是遇到抵抗,可就地格殺。”
燕小乙接過畫像,掃了一眼,將畫像收入懷中:“末將領命。即刻便帶領小隊出發。”
辭別陳萍萍與王猛,燕小乙迅速集結麾下五百名禁軍。他將畫像分發給各隊隊長,沉聲下令:“全員換上便裝,兵分三路,封鎖西城貧民窟的東、南、北三個出口,西側是護城河,無需設防。進入貧民窟後,仔細排查每一處院落、每一個角落,發現畫像上的三人,立即示警,合力圍捕。記住,對方是死士,悍不畏死,務必注意自身安全,若遇抵抗,可就地格殺!”
“屬下遵命!”五百名禁軍齊聲應道,聲音震耳欲聾。經過這段時間的嚴格訓練,這支小隊早已不復之前的鬆散,變得紀律嚴明、士氣高昂。
半個時辰後,西城貧民窟外,三隊禁軍悄然就位。燕小乙親自率領中路小隊,率先潛入貧民窟。貧民窟內環境惡劣,房屋低矮破舊,巷道狹窄曲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黴味與汙水味。路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乞丐,看到燕小乙等人走過,都驚恐地縮到一旁。
燕小乙的目光銳利如鷹,仔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他的五感遠超常人,即便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中,也能清晰地聽到遠處的腳步聲、呼吸聲,甚至能察覺到隱藏在暗處的視線。他知道,二皇子的死士既然敢藏匿在這裡,必然有所準備,或許還佈下了埋伏。
“統領,前面那間破廟不對勁。”一名親兵低聲說道,指向不遠處的一座破敗山神廟。山神廟的大門緊閉,周圍看不到一個乞丐,與周圍的熱鬧(混亂)格格不入。
燕小乙點了點頭,示意眾人放慢腳步,悄悄靠近破廟。他屏住呼吸,仔細聆聽,果然聽到廟內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一共三道,與畫像上的死士人數吻合。他心中一凜,抬手示意眾人散開,形成包圍之勢。
“裡面的人,出來受降!”燕小乙沉聲大喝,聲音中蘊含著一絲真氣,震得破廟的門窗微微顫抖,“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廟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陣輕微的兵器碰撞聲。片刻後,破廟的大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三名身著黑衣的死士手持長刀,衝了出來。他們眼神兇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顯然已經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殺!”為首的死士大喝一聲,揮舞著長刀,朝著燕小乙撲了過來。另外兩名死士則分別朝著兩側的禁軍衝去,想要撕開包圍圈。
燕小乙冷哼一聲,身形一閃,避開了為首死士的攻擊。他沒有動用鐵槍——在這種場合暴露自己的槍法實力,太過引人注目。他只憑借九品上的身法與拳腳功夫,與死士纏鬥起來。他的動作迅猛凌厲,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強勁的力道,逼得為首的死士連連後退。
周圍的禁軍也與另外兩名死士展開了激戰。雖然死士悍不畏死,武藝高強,但燕小乙麾下的禁軍經過嚴格訓練,戰力也不容小覷。更何況,他們佔據了人數優勢,配合默契,很快就將兩名死士壓制住。
“砰!”燕小乙抓住一個破綻,一拳砸在為首死士的胸口。死士悶哼一聲,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沒了氣息。解決完為首的死士,燕小乙轉身看向另外兩名死士。此時,那兩名死士也已被禁軍重傷,無力抵抗。
“留活口!”燕小乙大喝一聲。禁軍士兵聞言,立即收住兵器,將兩名重傷的死士制服。
排查完破廟,確認沒有其他餘黨後,燕小乙讓人將兩名活口押回禁軍營地,交給監察院的密探審訊。處理完貧民窟的事情,他並沒有立刻回營,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貧民窟附近的一處僻靜小巷。這裡是他與長公主暗中聯絡的據點之一。
片刻後,一名身著青色衣裙的侍女走了過來,躬身行禮:“屬下參見統領。公主殿下有令,讓屬下轉告統領,二皇子此次刺殺失敗,必然會狗急跳牆,讓統領近期務必小心,同時加快在禁軍內部的勢力滲透,務必在月底前將我們的人安插進禁軍的糧秣部門。”
燕小乙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糧秣部門的事情,我已有眉目,月底前必能辦妥。另外,轉告公主殿下,此次協助監察院調查,我與陳萍萍有了正面接觸,此人極為難纏,心思深沉,我們的佈局需更加謹慎。”
“屬下明白,這就去轉告公主殿下。”侍女應道,轉身悄然離去。
燕小乙站在小巷中,望著侍女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緒萬千。與長公主的聯絡,再次勾起了原主的執念。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真氣又開始變得躁動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雜念,轉身朝著禁軍營地走去。
回到營地,監察院的密探已經將兩名活口帶走審訊。王猛見燕小乙順利完成任務,對他大加讚賞:“燕統領,此次排查極為順利,你立了大功!我會將此事上報陛下,為你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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