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內庫線索的事宜剛有眉目，燕小乙便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動靜。近幾日，總有不明身份的人在他的別院外圍徘徊，甚至在禁軍營地附近暗中窺探，其行蹤隱秘，手法嫻熟，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探子。
“統領，這些探子的行蹤已經查清，是二皇子府上的人。”灰鼠將打探到的訊息上報，語氣凝重，“為首的是二皇子的貼身長史，姓王，名叫王啟年（非鑑查院王啟年），是二皇子的心腹重臣，負責處理府中隱秘事務。”
燕小乙聞言，並不意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近日練兵動靜雖已儘量低調，但勢力擴張的痕跡終究難以完全掩蓋。二皇子李弘成心思深沉，善於鑽營，長公主雖暗中扶持他，卻只給了原著四成的力度，如今見自己勢力漸長，必然會想摸清自己的立場，看看能否拉攏為己用，填補長公主扶持不足的空缺。
“看來，二皇子是等不及要試探我了。”燕小乙放下手中的內庫賬本副本，語氣平淡，“既然他主動找上門，我便見他一見。你去回覆王啟年，就說我今晚戌時，在城南的‘清風茶館’後院雅間見他，讓他只帶一人前來，多一個人，我便不會露面。”
“是，統領！”灰鼠躬身應道，轉身離去安排。
燕小乙之所以選擇清風茶館，是因為這家茶館位置僻靜，後院雅間隔音效果極佳，且茶館老闆是君上會的外圍成員，便於他掌控局面，避免被二皇子的人暗中設局。同時，要求王啟年只帶一人，也是為了降低風險，確保會面的隱秘性。
當晚戌時，燕小乙身著便服，帶著灰鼠，悄然來到清風茶館。茶館老闆早已接到通知，見燕小乙進來，連忙躬身行禮，引著他往後院雅間走去。“統領放心，雅間周圍已安排妥當，沒有閒雜人等。”
“辛苦你了。”燕小乙點了點頭，走進雅間。剛坐下沒多久，便有店小二來報，說王啟年到了。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位身著青色長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名身形精瘦的護衛。正是二皇子的長史王啟年。他見燕小乙坐在雅間主位，神色平靜，連忙躬身行禮：“下官王啟年，見過燕統領。”
“王長史不必多禮，請坐。”燕小乙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不知王長史深夜約我見面，有何要事？”
王啟年坐下，示意身後的護衛守在雅間門外，然後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緩解了一下緊張的情緒。他知道燕小乙是九品上的強者，更是禁軍統領，身份尊貴，且與長公主關係密切，絲毫不敢怠慢。
“燕統領近日在後山練兵，聲勢浩大，京都城內早已傳遍。”王啟年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燕小乙，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家殿下聽聞此事，對燕統領的能力十分欣賞，故而讓下官前來，與燕統領結交一番。”
燕小乙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王長史過譽了。我練兵只是為了提升禁軍的戰力，更好地守護京都安危，並非有意張揚。二皇子殿下的厚愛，我心領了。”
“燕統領太過謙虛了。”王啟年笑了笑，話鋒一轉，切入正題，“燕統領身為禁軍統領，手握兵權，實力高強，卻一直屈居人下，未免太過可惜。我家殿下素來愛惜人才，若是燕統領願意投靠殿下，殿下承諾，定會向陛下舉薦，為燕統領加官進爵，讓燕統領的才華得以充分施展。”
他丟擲了第一個誘餌，語氣中帶著十足的誘惑力。加官進爵，是絕大多數官員夢寐以求的目標，王啟年相信，燕小乙也不會例外。
燕小乙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王長史說笑了。我深受陛下信任，擔任禁軍統領一職，已然心滿意足，並無其他奢求。況且，我與長公主殿下關係密切，一直承蒙她的關照，更不可能背叛於她，投靠二皇子殿下。”
他直接搬出長公主，既是表明自己的“立場”，也是在試探王啟年的反應。他知道，二皇子必然清楚他與長公主的關係，也知道長公主暗中扶持他的事，王啟年此時前來拉攏，定然有應對之策。
果然，王啟年聞言，並不意外，反而笑道：“燕統領與長公主殿下的關係，下官自然知曉。長公主殿下身份尊貴，心思深沉，她暗中扶持我家殿下，這一點，燕統領想必也清楚。只是，據下官所知，長公主殿下對我家殿下的扶持力度，並非全力，與對太子殿下的明面上的支援相比，相去甚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長公主殿下之所以如此，無非是想在太子與我家殿下之間保持平衡，將燕統領您當作制衡雙方的棋子。燕統領如此才華，難道甘願一直做別人的棋子嗎？”
燕小乙心中暗道，王啟年果然精明，一眼便看穿了長公主的心思。但他面上依舊平靜，語氣帶著一絲疑惑：“王長史此言何意？長公主殿下待我不薄，我從未想過這些。”
“燕統領是聰明人，有些話，下官無需說得太透。”王啟年語氣誠懇，“我家殿下知道，燕統領近日一直在暗中擴充勢力，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與其做長公主殿下的棋子，不如投靠我家殿下，與殿下聯手。殿下承諾，只要燕統領願意相助，待殿下日後登基，燕統領便是開國功臣，權傾朝野，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這一次，他丟擲了更大的誘餌，直接承諾了未來的皇位與權傾朝野的地位。這對於任何有野心的人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燕小乙看著王啟年真摯的眼神，心中卻毫無波瀾。他知道，二皇子的承諾雖然誘人，卻也充滿了風險。皇子爭鬥，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一旦投靠二皇子，便會徹底捲入這場紛爭，再也無法置身事外。而他的目標，是掌控自己的命運，並非成為某一位皇子的附庸。
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絕，以免得罪二皇子，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他語氣含糊地說道：“王長史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皇位之爭，關乎國本，太過兇險，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守護京都安危，不想捲入這些紛爭之中。”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長公主殿下，她對我有恩，我自然會盡心盡力輔佐她。二皇子殿下的厚愛，我只能心領神會。日後若是二皇子殿下有需要，只要不違揹我的原則，不損害朝廷利益，我定會盡力相助。”
這番話，看似拒絕，實則留有餘地。既沒有明確投靠二皇子，也沒有徹底得罪他，同時還表明了自己“忠於朝廷、輔佐長公主”的表面立場，完美地做到了虛與委蛇。
王啟年聞言，心中雖有些失望，卻也知道無法強求。燕小乙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已經算是給了二皇子面子。他知道，燕小乙心思縝密，不會輕易表明立場，今日前來，能摸清他的態度，已經算是達成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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