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在崔府待了七天,摸清了所有暗哨的換崗時辰。
但她沒再進暗室。三把鑰匙,一把在崔佑身上,一把在崔琰的玉佩裡,一把在福安腰間。她只有一個人,只有一根鐵針,硬來不行。她在等一個時機。
第八天夜裡,時機來了。
崔佑出城赴宴,崔琰去了醉仙樓會友,福安被叫去庫房盤賬。府裡只剩幾個暗哨,比平時少了近一半。昭寧換上夜行衣,從後牆排水渠潛入,一路摸到書房暗室。鎖孔裡的銅片還在,她上次挑出來的那一片沒有被動過。
她蹲下來,用最後一根鐵針挑第二片銅片。針尖剛碰到銅片邊緣,身後傳來腳步聲。昭寧手指一縮,整個人貼進暗室門後的凹槽裡,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書房門口停了一瞬,又遠了。
她等了一刻,正要繼續動手,忽然聞到一股松墨味。很淡,從背後飄來。
昭寧整個人僵住了。
“先生深夜不睡,在崔府書房裡找什麼?”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尾調。昭寧轉過身。蕭硯靠在書架側面的牆上,手裡提著一盞小燈籠,火光只照亮他半張臉。另外半張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昭寧沒說話。她的手還攥著鐵針,指腹上全是汗。
“本王猜猜。”蕭硯把燈籠放在地上,火光在地上畫了個圈,“崔府書房裡有什麼值得先生半夜來翻的?地契?賬冊?還是……”
他頓了一下。
“一些不該留的信。”
昭寧看著他。他今天穿了身深灰便袍,頭髮只簡單束著,不像白天在崔府正廳見的那副王爺派頭。但他那隻右手垂在身側,虎口的繭在燈籠光裡看得分明。
“王爺深夜出現在崔府書房,”昭寧開口,聲音穩住了,“找什麼?”
蕭硯笑了一下。那個笑沒到眼底。
“本王來找一杯茶喝。”
“崔府的茶,王爺白天沒喝夠?”
“白天的茶,是給崔佑喝的。夜裡的茶,是給自己喝的。”他抬起眼看她,目光很首,“先生不也一樣?白天的棋是給崔琰下的,夜裡的棋……”
他視線落在她手裡的鐵針上。
“是給自己下的。”
昭寧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她心裡在算:他什麼時候來的?跟了她多久?他知道多少?她今天走的是排水渠,沒有驚動暗哨。他能找到這裡,說明他對崔府比她還熟。
“王爺在崔府安了眼睛。”昭寧說。
蕭硯沒否認。
“不止一雙。”他又笑了一下,這次笑意深了些,“先生以為那三把鑰匙在崔佑、崔琰和福安身上?”
昭寧的手指收緊了。
“崔佑身上那把,是假的。”蕭硯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提燈籠照了照。銅質,小指長短,上面刻著雲紋。“真鑰匙在本王這裡。三年前就拿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