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願說,我不逼。”他轉身走到書案前,拿起一張帖子,遞過來,“只是從明日起,府裡要辦喜事,先生不用來了。這是給先生的酬金,比說好的多一倍。”
昭寧接過帖子,厚厚一摞銀票,用紅紙包著。她沒有推辭,收進袖中。
“多謝公子。”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崔琰在後面叫住她:“先生。”
昭寧回頭。
“我爹說,沈家的人下棋有一樣別人學不來的本事。”崔琰站在棋枰邊,手裡捏著一枚黑子,“沈崇山當年在狼山北坡斷後,明知是死局,還是把棋下完了。先生說,這叫什麼?”
昭寧站在門檻上,風從院子裡灌進來,吹得她衣襬動了一下。
“叫本手。”她說。
崔琰點頭,把黑子丟進棋盒,啪的一聲響。
“先生走好。”
昭寧出了崔府,從側門出去,巷子口停著一輛馬車。她沒上馬車,往反方向走了三條巷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衚衕。衚衕盡頭是一扇黑漆小門,門上沒有牌匾。她敲了三下,門從裡面開了。
蕭硯站在門後,手裡端著一盞茶,茶還冒著熱氣。
“被辭了。”
“嗯。”
“崔琰知道多少?”
“知道周驥見了你,知道你去過廢墟。”昭寧走進去,把門關上。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葉子落光了,枝幹伸向灰白的天空。她站在樹下,從袖中摸出那枚銅錢,翻過來看著背面的“查”字。
“他還不知道我是誰。但他在查。”
蕭硯喝了口茶,沒接話。他走到石桌邊坐下,把另一盞茶推給她。昭寧沒喝,把銅錢放在桌上。
“周驥跟我師父有關係。暗室夾層裡的錦囊,寫著去找陳弈。陳弈是我師父。”
蕭硯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你師父叫陳弈?”
“嗯。”
蕭硯放下茶盞,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也是銅錢,光緒通寶,背面刻著“查”字。和昭寧那枚一模一樣。
“這枚銅錢,”蕭硯說,“是我的人在崔府暗室夾層裡找到的。三年前。”
昭寧看著桌上兩枚並排的銅錢,同樣的字,同樣的刻法。
“你師父,”蕭硯抬起眼看她,“他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