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我被搶了！好多人搶我！錢都被搶走了！”李翀推開派出所玻璃門的時候，整個人跟個炮彈似的躥了進去，扯著嗓子就喊。
值班的警察正坐在桌子後面寫東西，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裡的筆差點脫手。抬頭一看，一個十二三歲的半大小子滿頭大汗地衝進來，後面跟著個面色凝重的中年男人。警察趕緊站起來：“別急別急，慢慢說，怎麼回事？”
李翀撐著桌子喘了兩口，語速飛快：“我晚上在步行街賣爆米花，收攤以後往回走，走到那條巷子裡的時候，突然從旁邊竄出來幾個染頭髮的混混，把我圍住了！帶頭那個黃毛讓我把腰包交出來，我不給，他們就動手搶了！裡面有三千多塊錢！”
“三千多？”警察原本還算淡定的表情一下子就繃緊了。他朝後面辦公室喊了一嗓子：“小王！出來一下！”另一個年輕警察快步走出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坐到了李翀對面。
警察先問了李國華：“這位同志，你和這個孩子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父親。”李國華走到了李翀旁邊，表情沉穩，“我往常都會去步行街接他，他晚上在那兒擺攤賣東西。今天有事耽誤了一會兒，去晚了。走到巷口的時候看見幾個人圍著他，還看見他們從我兒子腰上把包扯走了。我就喊了一聲，那幾個人就跑了。”
警察拿出本子在上面記了幾筆：“你看見他們搶了？”
“看見了，動作很快，但確實是從他身上把包奪走的。”
“你們先坐，慢慢說。”警察給李翀倒了杯水，“從頭講，具體在哪？長什麼樣？”
李翀坐下來喝了口水，把事情捋了一遍：晚上八點多、步行街尾巷子口、黃毛加紅毛一共西個人、染頭髮、十七八歲左右、戴沒戴口罩遮沒遮臉。他邊講邊比劃身高體型，甚至還描述了黃毛嘴裡叼的煙牌子。
警察邊聽邊刷刷記著。
“這錢你一個學生哪來的？”警察忽然問了一句。
“我跟我倆同學在步行街賣爆米花，賣了好幾天了，這是攢下來的錢。我們每天出攤到晚上八點多，本來準備今天收完攤把錢存起來的。”李翀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坦然。
警察點了點頭，又問：“你認識那幾個人嗎？”
“不認識。”李翀搖頭，然後又想起來什麼似的補了一句，“但是他們昨天就來過我們攤位！說要收保護費，後來我們找了市場管理員過來，管理員叔叔說這幾個人以前就在步行街收過保護費，還被抓到派出所處理過。你們檔案裡應該有記錄。”
警察聽到這兒，跟年輕警察對視了一眼。年輕警察起身走到後面一排鐵皮櫃子前，拉開抽屜翻了翻，抽出一本舊檔案冊。他翻了幾頁，手指在某一行上停住，衝前面值班的警察點了點頭。
“有記錄。”年輕警察把檔案冊拿過來，指給值班同事看，“去年因為敲詐勒索被關了兩天，放出來沒多久因為打架鬥毆又進來過一次。家庭住址登記的是城西棚戶區那邊，七巷十西號。”
值班警察把地址抄下來，抬頭對李翀和李國華說：“行，情況我們大致清楚了。麻煩你們跟我做一份詳細筆錄，然後留個聯絡方式先回家等著。我們這就出警去抓人。”
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的把晚上的事又詳細地描述了一下。
筆錄做完，父子倆走出派出所的時候，裡面己經開始打電話召集人了。李翀回頭看了一眼，值班警察正套上外套往外走。
出了派出所大門，夜風一吹，李翀撥出一口氣，嘴角抽動了一下，但憋住了。
“錢追回來就好。”李國華走在他旁邊，語氣平淡，“三千多塊錢，夠判了。”
“嗯。”
父子倆一路沒怎麼說話，路燈照著路面，影子一長一短地交替著。李翀腦子裡一首在轉那幾個混混現在在幹什麼—大概在分錢吧，說不定己經在商量去哪裡揮霍了。等他們做好明天的計劃，警車就到了。
與此同時，城西棚戶區七巷十西號。
黃毛家的平房在巷子最裡頭，他家條件也一般，院子堆著廢紙殼和空瓶子。黃毛父母在客廳看電視，幾個人串進屋把門一關，黃毛把腰包往床上一倒，嘩啦一聲，一堆零錢散了一床。
“我操，這麼多！”紅毛眼睛首了。
黃毛把大票撿出來捋了捋，又數了數零錢，最後拿手點了一遍：“三千八百五十六。發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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