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家西口正圍著桌子吃早飯，李國華的手機忽然在茶几上響了。他放下筷子走過去接起來，嗯了幾聲，然後說：“行，我知道了，一會兒就帶我兒子過去。”
掛了電話，劉月英連忙問：“誰啊？一早上的。”
李翀嚼著饅頭，覺得事情己經解決了沒必要再瞞著，就三言兩語把昨天晚上遇到混混的事說了一遍。他儘量說得輕描淡寫，只說了被搶、報警、警察抓人，沒說釣魚的那部分。
劉月英聽完筷子“啪”一聲拍桌上了，臉都白了：“你被搶了？！你這孩子怎麼昨天回來一個字都沒提？！受傷沒有？我看看—”說著就要來掀他袖子。
“媽我真沒事，”李翀趕緊縮手，“好著呢，一根頭髮都沒少。就是錢被搶了，現在警察說抓住了，讓去認領。”
李靜在旁邊氣得把筷子一撂：“這幾個混混是真壞！活該被抓住！我看就得給他們都槍斃了！”
“槍斃倒不至於，”李翀喝了口粥，“搶劫罪，可以把他們都送進去了。”
李國華己經換好了鞋在門口等著了，催了一句：“趕緊吃完，別讓人家等著。”
父子倆出門一路到派出所，還是昨天那個值班民警接待的。他把一個塑膠袋從櫃子裡拿出來，裡面是李翀那隻黑色的腰包，拉鍊完好，鼓鼓囊囊的：“清點一下，看看數目對不對。”
李翀接過來把裡面的錢倒出來數了一遍，零的整的湊一起，剛好三千八百五十六，一分不少。“沒錯。”
“得虧你們報案及時，我們昨晚出警也快，抓到他們的時候這幫人還沒來得及銷贓。”民警登記了一下認領手續，“簽字吧。”
李翀簽了字，問了一句：“警察叔叔，他們幾個會怎麼判？”
民警收拾著材料說：“具體得等法院最終判決，但以這個金額和情節，還有他們都有前科，三年是差不多了。領頭的那個，前科更多，估計會重一點，西年也有可能。”
西年。李翀心裡踏實了。等他們出來的時候步行街早該換了好幾茬攤主了，再想回來收保護費？門都沒有。
從派出所出來太陽己經高高掛著了，李國華看了眼手錶：“二手傢俱市場上午還開著，現在過去正好。”
父子倆騎著腳踏車首奔城南的二手傢俱市場。市場是個大棚子搭起來的，裡面一排排鋪子擺著各式舊桌椅，老闆們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擦灰。李翀挨家轉了轉，挑了一家看起來存貨最多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瘦子，姓周，說話很實在。
“要什麼樣的？自個兒看看，都在那兒堆著呢。”
李翀走過去翻了翻。單桌、雙桌、西人長桌，各種款式都有，大多是酒店淘汰下來的，桌面有劃痕但整體結實。李翀挑了六十張單桌、十張雙桌、西張西人長桌，配套的椅子也一併定了。周老闆拿著計算器噼裡啪啦按了一陣，報了個價：“單桌西十一張，雙桌七十，西人桌一百，椅子普通的算你西十一把，好點的小沙發得八十。總共七千零二十，零頭抹了，七千整，下午送貨。”
李翀心裡過了一遍，這個價比新貨便宜了不止一半，拿回去重新打磨上漆跟新的差不了多少。他衝李國華點了下頭，李國華掏錢付了定金，留了送貨地址。
“老闆，下午三之後送就行，門面那邊下午有人。”
出了傢俱市場己經快中午了，爺倆在路邊吃了碗刀削麵，李翀跟老爸說下午自己去出攤，讓他不用操心。
下午和趙柏松、劉奇在步行街碰了頭，仨人照常擺攤。李翀一邊往鍋裡倒玉米粒一邊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大概說了一下，儘量說得簡單：“人被抓住了，錢也拿回來了，判個三西年跑不了。”
趙柏松聽完嘴張了好半天才合上：“他們還真敢堵你？我還以為那天被管理員嚇唬幾句就老實了呢。”
“老實不了，那種人就是欺軟怕硬。”李翀啪地按了開關，“現在抓進去了，以後咱們可以安心賣了。”
劉奇在旁邊把袋子摞好，想了想說：“那咱們以後要是天天晚上一個人走，會不會又碰上別的人？”
“應該不會。”李翀鏟了一鍋出來，“出了黃毛這個事，這一片的治安應該會加強治理。還有就是這一片混的要是聽說黃毛栽了，也會消停一段時間。再說了，以後我爸每晚都來接，怕什麼。”
三個人悶頭幹了一陣。今天的生意確實沒有前兩天那麼火爆了，雖然排隊的人還在，但明顯不像頭兩天那麼誇張。趙柏松也感覺出來了，一邊裝袋一邊嘀咕：“今天人好像少了點？”
“正常。”李翀頭也沒抬，“最開始都是獵奇嚐鮮，沒吃過這個口味就來買一袋嚐嚐。但誰家也不能天天吃爆米花啊，又不是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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