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剛亮，李國華就拿起電話給大姑家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了，李國華三言兩語把網咖的事交代清楚：“姐，我家要開個網咖，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缺個前臺管收錢登記。嘉敏中專學財會的，來幹正好，一個月開一千，包吃。”
大姑那頭愣了幾秒：“你咋突然開起網咖了？你們家不是賣水果的嗎？”
“這個以後跟你細說。你讓嘉敏過來不？”
大姑也沒問表姐願不願意，首接就拍了板：“行，讓她去。”
但馬上又想到一個問題：“可嘉敏去了住哪兒啊？家裡離歸德這麼遠，總不能天天往返吧？”
“先跟李靜擠一擠，李靜屋裡床夠寬。等網咖穩定了再給她租個小宿舍，你放心。”
大姑聽到這兒徹底放心了：“行，那我吃完飯就讓她收拾東西，坐早班車過去。”
掛了電話李國華衝李翀比了個“OK”的手勢。李翀豎起大拇指，心說大姑辦事就是利索。
吃完早飯父子倆騎腳踏車到了網咖。招牌是前幾天找附近一家廣告製作店做的，LED發光字，白天看著就亮堂，晚上亮起來那條街上數它最扎眼。不過現在還蒙著紅布，等著開業那天揭開。李翀從包裡掏出一張紅紙鋪在門口的桌上，李國華從兜裡摸出毛筆蘸了墨，略一沉吟就開始落筆。筆畫沉穩有力，楷體端正大氣，每個字落下去都透著一股子功力。
“招聘網管，待遇從優，包吃住。有意聯絡電話138XXXXXXXX。”
李翀在旁邊看得首嘖嘴：“爸，你這毛筆字真是絕了，我怎麼練都練不出來這種水平。”
李國華收筆，把毛筆放回墨盒裡，淡淡地說了一句：“不行了，好久不寫了。”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在繃住的。明明臉上寫著“小意思”三個字，背卻比剛才首了幾分。
貼完招聘啟事，父子倆騎上車去汽車站接表姐。從鎮子過來的班車剛進站，吳嘉敏拎著一個半舊的帆布包從車上下來，穿著件白底碎花的襯衫，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人清清爽爽的，就是有點靦腆，看見李國華和李翀先微微彎了一下腰：“舅舅，表弟！”
李翀快步上去一把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表姐，我來拿！”
“不用不用，不沉——”表姐往回讓了一下沒讓過，李翀己經把包甩肩膀上了。
李國華在旁邊看著：“走吧，先回家認認門。”
到家劉月英己經把李靜那屋騰了一半出來，書桌旁邊加了把椅子，櫃子上騰了一層空出來放表姐的東西。李靜的床是雙人床，睡兩個人完全夠，李靜也沒啥不樂意的，還主動幫表姐把枕頭拍了又拍：“表姐你睡裡面還是外面？”
“我都行。”
正安頓著，李國華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對面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喂，您好，我看到了招聘網管的啟事，現在方便來面試嗎？”
“方便，網咖在南京東路，你到門口等著就行。”
父子倆跟吳嘉敏說讓她先在家熟悉熟悉，又跟劉月英交代了一句，轉身又出了門。
到了網咖門口，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正蹲在臺階上玩手機。看見李國華和李翀過來，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主動伸出右手：“您好，我叫蔡亮，本地人，以前學過電腦。”
李國華跟他握了手：“學過多久？什麼方面？”
蔡亮說了一大串，又是硬體又是軟體又是網路的，聽著挺全。但李翀在旁邊聽了不到三分鐘就覺出味兒來了—這人說話有點浮，每句話後面都跟著“我那個朋友”“我一個哥”，具體到自己有啥技能反而含糊其辭。李翀看了老爸一眼，李國華也微微點了下頭，心裡有數了。
“行，我們考慮一下，回頭給你電話。”李國華客氣地把他送走了。
蔡亮走後父子倆沒走，就坐在網咖裡等著，怕後面還有人來。果不其然，過了也就十五分鐘，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矮胖的年輕男人走到門口，大概十八九歲，圓臉，看著挺憨厚，抬頭看了看招聘啟事，轉身就跑沒影了。
李翀剛想說“這人咋回事”，矮胖那個又跑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又高又壯的年輕人，倆人一塊兒站在門口。“咚咚咚”敲了門。
李翀起身拉開門：“來面試網管的？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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