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翀吃完早飯溜達著往網咖走。太陽己經明晃晃地掛在頭頂了，他一邊走一邊盤算著今天來網咖上網的人應該會比昨天還多一些。拐過街角還沒到門口呢，腳步就慢下來了。
門口停著兩輛深色的車，車身沒標單位，但那種灰撲撲的低調勁兒一看就不像私人的。一輛車旁邊還站著個拿資料夾的，正跟同伴說話。李翀心裡咯噔一聲，三步並兩步推門進了網咖。
果然，前廳站著三個穿制服的，一個穿警服的，兩個穿著文化局藍襯衫。老爸李國華站在前臺旁邊，表姐吳嘉敏縮在後面，表情繃得跟琴絃似的。三個檢查人員正挨個翻牆上掛的證件，文化經營許可證、營業執照、消防合格證，一樣一樣對過去。
李翀沒出聲，往旁邊靠了靠。心裡那個線頭又接上了—昨天那個灰襯衫男人，果然不是閒逛的。附近黑網咖的人摸過來踩點，可能以為自家網咖和他們一樣證件不全，舉報一下讓自家幹不下去。
“行，證件都沒問題。”檢查人員合上資料夾，又讓人上樓看了一圈消防通道和滅火器，下來的時候點了點頭，“記錄也規範，通道通暢，沒問題。”
一幫人上車走了。李翀從前臺抓了顆糖剝了塞嘴裡，靠在櫃檯上若有所思。
“翀啊，”老爸走過來，“你覺得是誰舉報的？”
“我猜昨天那個灰襯衫。”李翀把糖嚼了，“咱們開業的動靜還挺大，鞭炮一放，招牌一亮，附近的黑網咖老闆肯定坐不住。他們一沒證二沒環境，咱們這麼一開，誰還去他們那兒？”
李國華把掛在牆上的證件重新理了理：“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天天讓他們舉報著玩。”
“簡單，”李翀把糖紙揉成團扔垃圾桶裡，“他做初一，咱們就做十五。他們舉報咱們，那咱們也舉報他們。”
表姐在後頭小聲接了一句：“可咱們也不知道舉報那個人是哪個黑網咖的啊。”
李翀笑了一下：“寧叫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不知道是哪個就全舉報了。白天我跟趙柏松劉奇反正也沒事，就當搞偵察了。下午之前把附近的黑網咖全摸清楚，地址全記下來。爸你到時候就以‘普通家長’身份打舉報電話，就說自己孩子沉迷黑網咖不學好，要求相關部門嚴查。”
“也行。”李國華看了他三秒：“就是你這做事方式....行吧，做曹操也挺好！以後要是做大決定的時候還是要跟爸商量一下。”
“放心吧，爸。這是他們先動的手，咱們是防守反擊。”李翀把外套拉鍊一拉，“走了，找偵察兵去。”
出了網咖先去趙柏松家把他從院子裡薅出來，又去劉奇家把正在刷碗的劉奇拽走。仨人蹲在路邊，李翀把情況簡要一說。趙柏松聽完啪地一拍大腿：“所以咱仨現在是特工？”
“偵察兵。”李翀糾正，“任務是找到附近所有黑網咖，記下位置，一個不留。”
劉奇把手上的肥皂沫往褲子上蹭：“那咱咋找啊？總不能挨個敲門問‘你好請問你是黑網咖嗎’吧？”
“你傻啊，”趙柏松彈了他腦門一下，“當然是用腦子找。”
李翀站起來：“先走，邊走邊想。”
仨人沿著南京東路往南走，拐進一條巷子。李翀眼尖，看見巷口小賣部門口坐著個嗑瓜子的大爺，就走過去買了瓶冰水，順嘴問了一句：“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這附近有沒有能上網的地方啊？”
大爺抬起頭打量了他們一眼：“上網？往前走第三個路口右拐，有個地下室，門上貼了張‘電腦房’，那就是。”
仨人按指的路摸過去，果然在一條窄巷深處找到了半截鐵門，虛掩著，門邊上手寫著“上網”兩個字。李翀從門縫往裡瞄了一眼，烏煙瘴氣的，十幾臺機器擠在一堆，幾個光膀子的正打遊戲。
李翀掏出隨身揣著的小本子記了一筆：第一家，南京東路南巷，地下室，約15臺。
接下來的偵察任務基本上就是按這個套路來的。李翀負責搭話買水打探，趙柏松負責望風觀察進出的人流量，劉奇負責拿本子記。仨人跟拆遷隊過篩子似的把附近幾條街犁了一遍——有的藏在居民樓二樓，窗戶糊著報紙；有的掛個“電腦維修”的牌子，進去一看裡頭密密麻麻全是機器；有的更絕，門口啥標識沒有，但隔三差五就有人溜進去，跟搞地下接頭似的。
過程中鬧了不少笑話。
有一家開在居民樓一樓的，防盜門上貼著“打字影印”西個字，李翀推門進去，裡頭果然擺著一排電腦，幾個也就十歲左右的小孩正在打CS。老闆是個瘦猴似的男人，看見進來三個半大孩子，警惕地站起來：“幹啥的？”
“找人！”李翀面不改色，“我哥說他來這兒修電腦了。”
“你哥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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