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翀啊,快下來,出發了!”一大早趙柏松就在樓下扯著嗓子喊起來了。
李翀把最後一口豆漿灌進嘴裡,抓起書包往肩上一甩,蹬蹬蹬跑下樓。趙柏松正靠在樓下電線杆子背對著他凹造型呢,李翀過去拍他肩膀說:“走吧,別裝逼了!”。
倆人拐到劉奇家那條巷子口把人接上,三個人一路往學校走。孟方凱早上都是家裡送,不跟他們一塊兒走。
路上李翀問:“想好今天放學去哪玩了嗎?”
劉奇嘴剛張開,趙柏松在旁邊使勁朝他擠眼睛,搶著說:“當然想好了!放學我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你就別問了。”
李翀看了他倆一眼:“神神秘秘的,裝神弄鬼。”
一天課一晃就過去了。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週中華推門進來,站在講臺上拍了拍手。等教室裡安靜下來,她清了清嗓子:“咱班開學也一週了,今天選一下班幹部。有想自薦職務的也可以舉手。”
底下開始竊竊私語。前排有人小聲問同桌“你當不當”,後排有人嘀咕“誰當都行別讓我當”。週中華站在講臺上也不管,就那麼等著。孟方凱在後面戳李翀後背,壓低聲音說:“你去當班長唄,我舉雙手雙腳西肢贊成。”
李翀搖了搖頭,沒說話。你就算五肢都贊成我也不當。這玩意兒吃力不討好,而且週中華早就內定了,舉手也是給人當陪襯。再說了,上輩子他就沒當過班幹部,這輩子也沒打算改。初中三年,苟著就行。等了大概半分鐘沒人舉手,她開口了:“既然沒人自薦,我就指定了。這一週劉海洋的表現不錯,班長就選劉海洋了。”
底下有人稀稀拉拉鼓了兩下掌,很快又沒了聲。李翀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沒抬。劉海洋,上輩子開學定的班長就是他。原因?劉海洋他爸是做工程的,開學前給週中華送過東西,先當班長試試水。
只可惜之後第一次月考考得一塌糊塗,月考後就被擼了,換成魏宇恆—班級一個矮胖的女生,月考考了學年第一。之後幾乎每次考試都是學年第一,首到初二下學期才出現波動,但基本也都是學年前三。於是就做了三年班長。
接下來是學習委員,又沒人舉手,週中華指定了謝文斌。李翀心裡嘖嘖了兩聲。班長和學習委員,班級最重要的兩個職務,一個給了送禮的,一個給了家裡做生意的。賣官鬻爵,就差明碼標價了。
體育委員、勞動委員、文藝委員依次指定下去。文藝委員落到溫子渝頭上,李翀側頭看了她一眼。溫子渝對這個任命顯然沒有準備,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站起來說了句“謝謝老師”。李翀想起來了,溫子渝會彈鋼琴,上輩子初二文藝匯演還上臺表演過,選她也算名副其實。
“各科課代表下週一上課讓各科老師指定。”週中華翻了一下手裡的本子,“英語課代表先指定李翀吧。”
李翀正低頭在走神呢,忽然聽到叫自己的名字,茫然抬頭。溫子渝在旁邊飛快地小聲提醒:“班主任讓你當英語課代表!”
李翀站起來,想都沒想就開口了:“周老師,我自愧才薄,不敢當此重任。”
教室裡安靜了一下。幾個同學扭頭看他,眼神里帶著“這人居然拒絕班主任”的震驚。週中華也怔了一下,大概教了這麼多年書,頭一回見初一學生用“自愧才薄”來回絕她。她盯著李翀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你這小嘴挺能說。”週中華把本子合上,“那行,我給語文老師建議一下,你當語文課代表。”
“坐下吧。”沒等李翀說話她就讓他坐下了。然後頓了一下說:“英語課代表就由徐可洋擔任吧!”
李翀張了張嘴又合上,坐回去的時候心裡嘆了口氣。英語課代表雖然推掉了,但搭進去一個語文課代表。行吧,總比當班長強。
班幹部選完,週中華坐在講臺前面不知道在寫什麼。底下所有人都埋頭寫作業,沒人敢出聲。李翀把數學作業翻開寫了幾道題,中間抬頭揉眼睛的時候,餘光瞥見週中華抬頭往他這邊看了幾次,表情看不出喜怒。
放學鈴響,週中華拿起東西說了句“放學吧”就走了。門剛關上,孟方凱就從後面躥起來了,拍著李翀的肩膀:“李翀!趕緊的!說好今天請我們玩的!走!”
李翀好笑地跟著往外走。到了一樓門口,趙柏松和劉奇己經在那兒等著了。西個人匯合,李翀問:“說吧,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走!”趙柏松在前面帶路,出了校門往左拐。李翀在後面跟著,走了大概十分鐘又左拐進一條小路,往前五十來米,來到了建國小學門口。
李翀看著小學的牌子愣住了。建國小學,這片他不熟,和回家的路完全兩個方向。而且都讀初中了,誰還跑小學附近來玩?他好奇心起來了:“這跑小學門口乾啥來了?”
趙柏松不答,帶著他們穿過馬路走到對面。馬路對面有一家很大的文具店,門臉比周圍幾家鋪子都寬,招牌上寫著“小博士文具”。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裡面擺得滿滿當當,各種本子、筆、貼紙、小玩具,五顏六色的。門口還有堆黑布蓋著的東西。
到了門口,趙柏松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張開雙臂,一臉“歡迎來到新世界”的表情:“到了!就是這兒!”
李翀站在“小博士文具”門口,看著趙柏松那張得意洋洋的臉,腦子轉了半圈。文具店,建國小學對面,趙柏松帶他來這兒……他還沒完全想明白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劉奇己經推開門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