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常上課，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結束鈴響，李翀把課本往書包裡一塞，站起來跟孟方凱說：“走了。”
孟方凱跟在他後面出了教室，下樓的時候趙柏松和劉奇己經在一樓樓梯口等著了。西個人匯合往校門口走，走了一段路以後李翀邊走邊開口：“你們仨先回吧，我今天還得去趟網咖。”
趙柏松腳步一停，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放學了真開心”切換成了“被拋棄了真傷心”：“怎麼今天又去網咖啊？放學不陪兄弟們一起回家，你是不是去玩電腦遊戲啊？”他嗓門拔起來，引得旁邊幾個路過的學生扭頭看了一眼，“好啊你李翀，說我們未成年不讓去玩，你倒是自己老去玩！都冷落兄弟們了，讓兄弟們寒心！”
劉奇在旁邊配合地點頭，還嘆了口氣，表情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孟方凱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點了個頭。
還讓兄弟們寒心，你在這拍水滸傳呢！李翀哭笑不得：“中午不是一塊兒吃的飯嘛，怎麼叫冷落你們了？我現在對電腦遊戲真不咋感興趣，去網咖不是玩真是辦正事的。”
趙柏松嘴巴動了動還要繼續演，李翀轉向孟方凱，用手指點了點他：“你點什麼頭啊你。”
孟方凱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嘴唇抿緊，臉色從正常的膚色慢慢變白了一度。他站在那兒，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眼神里有一種被戳穿了什麼的感覺—李翀是不是煩他了？是不是覺得他不夠格當兄弟？
李翀一看他這臉色就知道這人內心戲又開始了，趕緊補了一句：“內心戲怎麼那麼多呢。我是說咱倆一個班的，下課咱倆少說話了嗎？你好意思跟著點頭。”孟方凱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耳朵根有點發紅：“我以為你說不認我當兄弟了……”
“行了行了。”李翀擺了擺手，又轉向三人，“明天週五，放學了我請你們去玩，就當賠罪。你們想想去哪兒，想好了告訴我。今天真有事，先走了。”
趙柏松的臉從陰轉晴只用了零點幾秒：“那可說好了啊！我們仨慢慢商量商量去哪玩！”
李翀衝他們擺擺手，轉身往南京東路方向走。
推開藍海網苑的門，前臺的羅慧敏正在給一個客人開卡，表姐在旁邊核對賬目。李翀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大廳，沒看見範志東。往裡走了幾步，才在靠近走廊的角落裡看見他，正端著一碗泡麵往二樓走—給包間的客人送吃的。
範志東抬頭看見李翀，嘴裡喊了一聲：“翀哥來了？等我會兒啊，我把泡麵給人送上去。”
李翀點點頭，在角落找了兩個空位置坐下來等。五分鐘後範志東從樓梯上下來，把空碗往櫃檯底下一擱，走過來坐到李翀對面。
沒等李翀開口問，範志東首接說了：“今天下午我去了趟職高。在辦公室找到許文博許老師了，就他一個人在那兒批作業。我把來意簡單說了一下—有個網咖想做個管理軟體，問他有沒有興趣接活。”
“他什麼反應？”
“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範志東攤了攤手，“我說就是做一個程式，時間上可以商量，價錢也可以談。他就說了三個字‘沒時間’，然後就低頭繼續批作業了，連問都沒多問一句。”
李翀沉思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志東哥，你知道許文博家裡的地址嗎？”
範志東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平時不住校，但具體住哪兒沒聽他提過。”
“能打聽嗎？”
“能倒是能。”範志東想了想，“明天我去職高找教務處的或者別的老師問問，應該能問到。到時候遞兩包煙就行了。”
“那再麻煩你明天去打聽打聽，中間有花費我給你報銷。”
範志東擺了擺手：“一兩包煙的事，不用報。要是真花多了我再找你。”
李翀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範志東的肩膀：“謝了志東哥。”
出了網咖，九月的晚風帶著點涼意迎面吹過來。李翀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把許文博的事翻來覆去地過。冰城工業大學計算機系畢業，在歸德職高教了兩年書，有外快不賺，獨來獨往不合群，這個人身上肯定揹著什麼事。一般人不願意接私活，要麼是嫌錢少，要麼是沒時間，要麼是懶得動。但範志東說他問都沒問價錢就拒絕了，說明問題不在錢上。他在職高的工資肯定不高，如果有經濟壓力早就出來接活了，不接說明他現在最缺的不是錢。
那缺什麼？應該是缺時間了。
當然這些都是猜測，但人只要還在歸德，就有辦法。明天讓範志東把地址拿到手，週六他去許文博家拜訪一趟。面對面聊，比讓人帶話強一百倍。如果實在撬不動，他再考慮去省城找大學裡的計算機系學生—但那是下策，來回跑費時費力，而且學生做的東西穩定性和維護性都成問題。
到家的時候劉月英正在陽臺上收衣服，李國華坐沙發上看電視，見他回來抬了下頭：“明天下午我要去裝修公司看看他們出的圖紙，你放學以後要不要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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