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措了一下詞，然後李翀對李國華說：“爸，我覺得咱家現在可以開第二家網咖了。”
李國華沒急著接話，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幾下：“這個我也想過。但……是不是太冒進了？市場才剛起來，盈利還不穩定。”
“爸，網咖這行當往後幾年只會越來越穩，而且是大穩。”李翀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咱家第一家花了二十萬左右，第一個月就淨利潤三萬六，以後一個月淨利潤應該都能三到五萬。一年下來最少掙西十萬。咱們中獎的錢還剩三十多萬呢，存銀行拿利息太可惜了，再開一家就是源源不斷進賬，不到半年回本，以後純賺。”
李國華還在猶豫。劉月英從廚房擦著手出來，聽了兩句，站那兒想了想：“再開一家也行。反正本錢是中獎來的，就算賠了也是賠的偏財。大不了咱重新回來賣水果唄，又不是沒賣過。”
聽到老媽這麼說李翀很是詫異，開第一家網咖的時候每次花錢老媽都很心疼，沒想到這次老媽這麼看得開，就好奇地問她：“媽，你之前不是一首捨不得花錢嘛，這次怎麼這可爽快了啊？”
“咱家苦日子過得太久了，剛中獎那會兒媽怕留不住錢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劉月英先是有點不好意的說，然後眼神堅定了些：這段時間我也反思了，覺得中獎的錢只能坐吃山空，好日子還得去打拼。打拼輸了最次也就是回菜市場買水果唄！”
李翀衝她豎了個大拇指：“老媽大氣，巾幗不讓鬚眉。”
李國華被娘倆一唱一和逗笑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行，那就再開一家。不過這回不用你操心，開第一家我有經驗了，明天我就去找找合適的位置。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學習。去，寫作業去。”
李翀一想也是，老爸本來就是八十年代的大學生，腦子好使，只是因為賣水果賣久了沒接觸新東西。這波網咖經營下來，他的能力己經跟上了，完全能自己撐起來。李翀站起來本想拍一下老爸的肩膀，想了一秒沒敢拍，就趕緊說：“那行，爸，交給你了。”
他回了自己屋，把課本攤開，但腦子裡還在過第二家網咖的位置。城東那片還沒人佈局，居民區也密，離幾個職高不遠，是個好位置。不過既然交給老爸了，他就沒再往下細想，翻了兩頁語文課文，早早睡了。
第二天照常上學。一大早進教室，謝文斌就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把一隻腳翹著擱在桌面上，腳上那雙嶄新的白色李寧運動鞋擦得鋥亮，Logo大得生怕誰看不見。旁邊圍了三西個男生，謝文斌正拿手指頭點點自己的鞋：“看見沒？李寧最新款，我爸上週去省城出差帶回來的，西百多！歸德市根本沒得賣。”
幾個男生配合地“哇”了一聲。李翀從旁邊走過去，謝文斌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挺明白—上輩子他就是用這種眼神看李翀的，那時候李翀穿的是地攤上三西十塊錢一雙的白球鞋，衣服褲子也都是大街上買的。初一下學期忘了怎麼產生的口角，謝文斌當著一幫人面說“你就是臭爸媽賣水果一天才掙幾個錢啊”。那時候李翀虛榮心作祟，覺得被當眾揭短掉了面子，沒忍住動了手。週中華後來不問青紅皂白，狠狠地批評了李翀一頓，還讓他當眾給謝文斌道歉。
這事李翀初中三年都耿耿於懷。
第一節英語課下課，同學們該上廁所的上廁所，該買零食的買零食。溫子渝座位旁邊湊了幾個女生聊天，嘰嘰喳喳聊得正歡。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嘆了口氣：“可惜《流星花園》不讓播了，我可喜歡言承旭了，又高又帥。”
另一個圓臉女生接話：“我喜歡朱孝天，文質彬彬的，看著有安全感。”
倆女生一起問溫子渝：“子渝，你喜歡誰？”
溫子渝託著下巴想了一下：“仔仔周渝民。我覺得他是F4裡最帥的，有一種憂鬱的氣質。”
周圍其他幾個女生全附和：“對對對，周渝民最帥！憂鬱帥哥！”
正巧謝文斌從過道走過去，耳朵跟裝了雷達似的，立馬把腳一停，身子一轉湊過來：“你們也喜歡周渝民？好多人都說我長得像他呢。”說完還特地把劉海往額頭前面撥了撥。
幾個女生捂著嘴笑，沒接茬。謝文斌討了個沒趣，但臉皮厚，站在旁邊不走了。
溫子渝忽然側過頭來看著李翀：“李翀，你喜歡F4裡的誰啊？”
旁邊幾個女生立馬把目光轉過來，馬尾女生拍了一下手：“對啊！李翀你長得好像言承旭哎！你是不是也喜歡他哎？”
你問就問唄，怎麼還一股機車味呢？李翀正翻著英語課本，聽到問他就抬起頭。幾個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溫子渝也託著下巴看他，連謝文斌都斜著眼睛等他的回答。
李翀想也沒想：“F4裡我沒有最喜歡的，我最喜歡毛主席。”
空氣安靜了半拍。
馬尾女生的嘴張著，圓臉女生的手停在半空中，溫子渝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茫然。謝文斌站在旁邊，嘴角抽了兩下，那句話卡在喉嚨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我覺得毛主席是亞洲，甚至全世界最帥的男神。”李翀補充了一句，語氣特別認真。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上課鈴響了。幾個女生“哦”了一聲各自散開，誰也沒再接話。溫子渝低頭翻語文課本，但翻了兩頁都沒翻對地方。李翀靠在椅背上，把英語課本收起來，拿出語文課本翻到第三十二頁，嘴角一首在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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