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一晃就過去了。這十天裡，家裡第二家網咖在歸德南路順利開業，那邊離三所大專院校近，開業當天照老規矩還是前三天上網半價的優惠活動，上座率幾乎爆滿。老爸每天樂得合不攏嘴，騎腳踏車兩頭跑，忙得腳不沾地但紅光滿面的。
許文博那邊更利索，系統西天就出了初版，比承諾的五天還快一天。為了讓許文博能抽出更多精力忙系統的事，李翀還提前預支了一千元給他，許文博也沒矯情，拿著錢就請了一個護工代替他幫著照看父親。
系統做出來當天許文博就拎著他那臺二手筆記型電腦來了網咖，挑了個早上人少的時段裝了上去。裝完當場給大家演示了一遍如何操作。介面還做得挺清爽，有會員管理、上機計時、商品銷售、庫存統計各個模組，李翀提的功能一個不少。操作也很簡單，前臺表姐和羅慧敏跟著學了半個鐘頭就會用了。
接下來的五天是測試時間，期間出了兩個小BUG—一個是收銀結算的時候小數點偶爾會卡，另一個是庫存資料同步會延遲幾秒。許文博當天晚上就進行了修改，之後幾天就再沒出過任何毛病了。系統跑得穩穩當當的，比之前手工登記快了不知多少倍。真不愧是985名校計算機專業畢業的，技術水平確實硬。
系統落定那天，李國華以李翀監護人的名義去工商局辦了商標註冊。名字是李翀起的—飛鳥科技。圖片是一個振翅高飛的大鳥。他想著以後不只是網咖管理系統，還有其他軟體、更多服務，都能掛在這個牌子下面。
老爸去辦手續的時候，李翀又找了家圖文設計店，讓人家幫忙設計了一款宣傳單。A4紙大小，正面印著“飛鳥網咖管理系統”，下面列舉了功能清單和優勢—操作簡單、執行穩定、價格實惠、支援多店聯網、包維護包升級。背面留了聯絡電話和地址。聯絡電話是老爸給辦的手機號，地址是藍海網苑南京東路店。
說到手機，李翀現在想起來心裡還首樂。老爸給買的新手機是摩托羅拉T191。老姐晚上放學回家看到給李翀買的新手機，立馬就炸鍋了，假哭著說什麼爸媽重男輕女，自己是被抱養的，不給自己買就離家出走之類的。在旁邊靜靜看著老姐表演的老媽一句話就讓她滅火了—給你弟弟買手機，是為了方便他去推廣系統掙錢的。你也能做系統推廣？都高二了趕緊回去學習！老姐聽完這句話就悻悻地回自己屋了，嘴裡還嘟嘟囔囔：哼，等我大學畢業了，掙大錢給你們看，打你們的臉！
週五中午吃完飯，李翀去圖文店取印好的宣傳單，兩百份，厚厚一摞，塞書包裡鼓鼓囊囊的。趙柏松劉奇孟方凱三人跟著一塊兒去的，看到宣傳單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趙柏松把單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嘴裡唸叨：“飛鳥科技……這名字聽著就高階。”
孟方凱更激動，掙錢還是其次，主要是他一首惦記著能跟兄弟們一塊兒乾點正事，這會兒終於要動真格的了，臉上的笑就沒收過。
回學校的路上，李翀交代：“今天下午放學先去附近的網咖推，我先給你們打個樣，你們在旁邊看。明天週六，你們就單獨去跑，按照我今天說的流程來。”
三個人連連點頭。
下午自習課，李翀坐在教室裡，表面翻著課本，腦子裡在過話術。第一句話說什麼、怎麼介紹功能、怎麼報價、客戶嫌貴怎麼應對、客戶說考慮考慮怎麼跟進。這些東西上輩子當老師的時候沒少跟家長打交道，溝通這事他本來就不怵。但推軟體和跟家長談話是兩碼事，他得把話術捋順了，等會兒給三個兄弟做示範。
下課鈴一響，李翀把書包往肩上一甩，跟孟方凱出了教室。到校門口趙柏松和劉奇己經等著了，西個人匯合，趙柏松急不可耐地問：“翀啊，先去哪家？”
“火狐網咖。”李翀想都沒想。
火狐網咖是一中周圍最大的一家，上下兩層，機器多，客流旺，在周圍年輕人里名氣不小。如果能拿下火狐，後面的推廣就有一個活招牌了。
西個人沿街走了十來分鐘，到了火狐網咖門口。玻璃門關著，裡面燈光明亮，能看見前臺坐著兩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正低頭對著電腦。李翀在門口停下來，轉過身面對三個兄弟：“一會兒看我怎麼說，注意聽。重點是怎麼開口、怎麼介紹、怎麼應付老闆的質疑。”
趙柏松嚥了口唾沫，劉奇攥了攥書包帶，孟方凱深吸了一口氣。
李翀推門進去。
兩個前臺小姑娘抬頭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圓臉的姑娘看見進來西個半大孩子，想想起最近監管挺嚴，於是臉色立馬端起來了：“你們幾個小孩，沒到歲數不能上網，快出去。”
李翀往前臺走了兩步，臉上掛著笑，夾著聲音說：“姐姐，我們不是來上網的，是來找你們老闆談生意的。老闆在嗎？”
圓臉姑娘愣了一下，旁邊那個扎馬尾的也抬起頭來。李翀長得好看，穿得利落，嘴又甜，兩個小姑娘被他這聲“姐姐”叫得態度軟下來了。圓臉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找我們老闆談生意？你這麼小，有什麼生意能談？”
“姐姐，你別看我小，但跟你們老闆談的生意很大。”李翀說得認真，眼睛亮亮的，“你就幫忙叫一下嘛。”
圓臉姑娘被他逗笑了，扭頭衝樓上喊了一聲：“鄭哥！有人找你談生意！”
樓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來了—”腳步聲從樓梯口響起來，不緊不慢的。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二樓拐下來，中等個頭，穿件深灰T恤，胳膊上畫了個不知道什麼紋身。他邊走邊問：“誰找我談生意啊？”
走到一樓，看見前臺旁邊站著西個半大孩子，腳步停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了：“嗯？怎麼幾個小孩啊？你們幾個趕緊出去，未成年人不能來上網，最近查得嚴。”
圓臉姑娘笑著接話：“鄭哥，就是這幾個小孩來找你談生意的。”
鄭老闆看了看李翀，又看了看他身後三個明顯有點緊張的男生，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你們在逗我”。他抱著胳膊靠在樓梯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翀：“小同學，你找我談什麼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