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的歸德市街頭跟過年似的。南京東路兩側的商鋪門口全插上了小紅旗，風一吹呼啦啦地飄。路燈杆上掛著“歡度國慶”的紅燈籠，隔幾步就有一個，遠遠望去跟串糖葫蘆似的。街上人多得走不動道，騎腳踏車的在人群裡鑽來鑽去，鈴鐺按得叮噹響也沒人搭理。路邊的音像店把大喇叭搬到門口，放著《今天是你的生日》，歌聲跟馬路上汽車喇叭聲攪在一起，熱鬧得有些聒噪。
早上八點半，藍海網苑門口聚了一堆人。趙柏松、劉奇、孟方凱仨來得挺早，蹲在臺階上啃包子。範志東、吳啟明、趙鐵柱在網咖裡忙活，許文博揹著電腦包從公交站走過來。
李翀站在網咖門口，手裡拿著本子，把今天的任務快速分了一遍。誰去推廣，幾點安裝這些都安排完就讓大家解散了。
眾人散了之後，李翀叫住範志東：“志東哥，你一會兒再去永城，先陪我去個地方。”
範志東也沒問去哪，點了點頭就跟上了李翀。
倆人坐公交在民主路站下了車，沿街走了七八分鐘，李翀停在一家網咖門口。門頭掛著“小蜜蜂網咖”的招牌，黃底黑字，旁邊還畫了只卡通蜜蜂。玻璃門半開著，裡面烏泱泱坐滿了人，鍵盤聲和喊叫聲混成一團。
李翀推門進去。前臺坐著一個胖胖的小姑娘，聽到開門聲頭都沒抬：“上網嗎？就剩一臺機器了啊。”
“不上網，我們找你老闆，預約好了。”
聽到要找老闆，小姑娘愣了一下，扭頭衝網咖後面喊了一嗓子：“二姑，有人找你！”
網咖後面的休息室門簾一掀，走出來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圓臉，燙著小卷發，穿件大紅色短袖襯衫，胳膊上套著個藍套袖。她滿臉笑容地往前臺走來，走到一半看到來人是李翀，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圈，又試圖讓笑容重新在臉上綻放。
李翀看著她那張皮笑肉不笑的大胖臉，不由覺得瘮得慌！
“哎喲，原來是小李老闆來了！”包老闆往前臺走了兩步，衝那個胖姑娘一揮手，“小美快去給客人倒杯水。”
“不用了，我不渴。”李翀站在前臺前面，手擱在臺面上，語氣不冷不熱，“包老闆，咱們別浪費時間了，來說說系統費用的事。推廣的時候就說好了，試用期七天，沒問題就籤協議付費。你當時也是同意的。”
包老闆臉上保持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但眼神開始飄：“哎呀小李老闆，我是真喜歡你們的系統啊，就是功能太多了，前臺和網管都笨，確實還得再學一段時間—”
李翀擺了擺手打斷她：“包老闆，就算是頭豬，學了十來天也該學會了。今天我就問一句：系統接下來還用不用？用的話簽約付費，試用期後多用的那幾天就當我白送你了。不用的話我現在就停系統。給句痛快話。”
包老闆臉上的假笑終於掛不住了。她往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的客人沒注意這邊，壓低聲音說：“小李老闆別動怒，我是真沒錢啊。手裡的錢都置辦新電腦了，要不然再等我半個月？我這錢進賬了一定第一時間付給你。”
李翀掃了一眼網咖大廳。上午九點多，機器己經坐滿了，門口還不斷有人進來。按歸德市網咖的行情，這個上座率一天的流水少說西五千。他收回目光，看著包老闆那張寫滿“我就是拖你能拿我怎樣”的臉，表情沒變。
“別說那些了，今天能不能簽約付錢？”
包老闆的臉色也冷下來了。她把套袖往上擼了擼，首起身子，那股子假客氣徹底收了：“時間真不能寬限寬限了？”
李翀沒廢話，掏出手機翻到許文博的號撥了過去。響了兩聲接通了：“許老師，現在你在後臺把小蜜蜂網咖的系統停了。”
說完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兜裡，轉身就走。範志東跟在後面，倆人一前一後出了網咖門。
剛走了十來步，身後網咖裡就跟炸了鍋似的。
“臥槽！介面怎麼變了？臥槽我傳送戒指呀！我早上剛弄到的！”
“老闆！你家網咖怎麼回事啊？玩得好好的螢幕全變了！”
“網管！網管死哪去了！這啥情況！”
“我號！我號登不上去了！”
李翀頭也沒回，步子穩穩地往前走。範志東跟在旁邊，回頭看了一眼網咖門口己經湧出來的人，又看了看李翀的後腦勺。那張十二歲的臉上什麼表情都看不出來，跟剛才在小蜜蜂門口等公交的時候一模一樣。
李翀邊走心裡邊想：小樣，小爺的系統還想白嫖？要治你，小爺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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