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就是龍蝦嗎？長得跟怪物似的。”
“快看快看那個螃蟹！腿那麼長！跟蜘蛛成精了似的！”
“這個魚叫啥？身上怎麼還帶花紋的？”
十月三日，大名府海鮮樓一樓的大堂裡，一群人圍在巨大的水族箱前面，嘰嘰喳喳跟到了動物園似的。趙柏松整個人幾乎貼在了玻璃上，鼻子壓得扁扁的，一條多寶魚游過來，他往後蹦了一步：“嚯！這玩意兒還會飛！”
劉奇在旁邊拿手指頭戳玻璃，想逗一隻趴在底下的龍蝦動一下，戳了半天那龍蝦巋然不動，跟尊雕像似的。孟方凱蹲在地上盯著海螺看，嘴裡唸叨著“這螺要是做成把件兒能盤好幾年”。
李翀站在後面看著他們鬧，沒催。這三天大家確實辛苦了。國慶三天跑下來，網咖系統的市場份額從三分之一躥到了將近一半，安裝了二十多家新的，還有一大批意向客戶在排隊。也就許文博能好一些，前期的主要工作都己搞定，現在他只負責失市區網咖的系統安裝和偶爾改改bug就行。
而其他人就不一樣了。趙柏松劉奇孟方凱三人家都沒怎麼著，天天在外面跑，皮膚都曬黑了一些。吳啟明範志東趙鐵柱也輪流往外縣跑，外縣的網咖一家一家敲門，三人累的眼圈都黑了一些。
李翀看大家熱鬧半天也不知道點什麼吃，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我和許老師留下點菜，其他人上二樓包廂等著。”
一群人呼啦啦上樓了，趙柏松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那龍蝦一眼，依依不捨的。
李翀轉身看著許文博：“許老師，你在大城市待過，見過世面，看看怎麼點。”
許文博沒推辭，掃了一圈水族箱，問了一句：“餐標多少錢？”
李翀拍了一下胸脯：“上不封頂。”
看到李翀拍胸脯說“上不封頂”，許文博眼神閃爍了一下。和李翀也“共事”快一個月了，自己都己經習慣了他小孩的軀殼，成年人的思維。現在看著他這樣孩子氣的行為，還一時有些沒適應過來。
許文博收回思緒，視線在水族箱自上而下掃視一圈，語氣中帶著猶豫：“那就點......”
“呦，這不是許大學生嗎？”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有些尖銳的女聲。倆人同時轉頭尋聲看向門口。
門口進來一男一女。女人大概二十六七歲，一米六五左右，細眯眼，薄嘴唇，嘴角一顆小痣，穿著一件大紅色連衣裙，腰掐得細細的。
手臂挎著一個男人，男人西十來歲，個頭不高，肚子挺得老高，頭頂一片地中海，此時還拿手把旁邊幾縷頭髮往中間狠狠捋了幾下，動作就像要給中間光亮的頭頂蓋個被子，生怕蓋晚了頭頂就會著涼似的。
女人挎著男人的胳膊，目光首首釘在許文博臉上，嘴角那顆痣隨著笑意往上挑了挑。
許文博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收回目光繼續看水族箱。
女人討了個沒趣，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轉開，對地中海說：“親愛的，咱們上去吧。”
地中海沒動。他深深看了許文博一眼，目光從許文博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掃到他腳上那雙舊運動鞋，又掃到旁邊站著的李翀身上，然後收回目光，拍了拍女人挎在他胳膊上的手，笑了笑：“走，上樓。”
倆人踩著臺階上二樓去了。
李翀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又回頭看許文博。許文博站在水族箱前面，目光落在一條游來游去的鱸魚身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李翀心裡有一百個問號，但許文博沒打算說，他也就沒問。
“這個鱸魚來兩條，再來兩份蟶子，梭子蟹來十二隻，海螺—”許文博繼續點菜，語氣跟剛才沒什麼兩樣。
二樓小包間裡，紅衣女人把包擱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地中海坐在她對面，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出來點上，吸了一口，像是隨口一問：“小滿，剛才那個，熟人？”
紅衣女人的肩膀繃了一下，挎包的手指攥緊了。她抬起頭看向地中海，眼神里迅速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委屈，眉頭微微蹙起來，聲音也放軟了：“王哥，不瞞你，那個人叫許文博，是我前男友。”
地中海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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