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教室裡。李翀剛把書包塞進桌洞坐下，溫子渝就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同桌，你考得怎麼樣啊？”
李翀把課本掏出來擺在桌面上，隨意地說：“考得還行，反正會的是都寫了。你呢？考得不錯吧？我看你平時學得也挺認真。”
溫子渝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糾結，手指頭摳著筆袋拉鍊：“我考的應該還行吧……我英語有兩個單詞忘了，數學有一個題拿不準。”
“沒事沒事，我也差不多。”李翀把英語課本翻到第一頁，語氣輕鬆得跟聊今天吃什麼似的。
溫子渝一聽同桌也有不會的，心裡好受了一些，嘴角彎了彎，低頭翻自己的書去了。
孟方凱揹著書包從後門進來，還沒坐下就扯著嗓門喊了一句：“李翀！我聽說咱們考試成績出來以後，班任要根據成績調座位，好像今天放學以前就要調了！”
他嗓門大得前排幾個人都扭過頭來看。溫子渝聽到“調座位”三個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快速偏頭看了李翀一眼，那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坐在前面的謝文斌聞聲回過頭來，胳膊肘搭在椅背上，臉上掛著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要根據成績調座？那沒事了，我指定還坐在第一排。”
劉海洋從前排正中間的位置上嗤笑一聲，轉過頭來：“咋的？考得很好啊？這把能考第一？”
謝文斌嘴角挑了挑：“還行還行，第一不敢保證，但前三基本穩了。”說完他反問劉海洋，“那你呢？”
劉海洋的語氣明顯虛了幾分：“我也還行。”
謝文斌看到劉海洋那副發虛的表情，心裡就有數了，但也沒多說，轉回去繼續翻書。他心想等放學前班任宣佈成績以後，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我看你還好意思老去班主任那打小報告？
劉海洋也轉回去了，但後背明顯沒有剛才首了。
與此同時，三樓教師大辦公室裡，週中華臉色陰沉地坐在辦公桌前批改剛考完的英語卷子。桌上堆了厚厚一摞，紅筆在旁邊擱著，她一份一份往下翻。
己經批了十來份，成績都不甚理想。有兩個別說及格了，連西十分都沒考到。週中華批到那兩份的時候，嘴裡咬牙切齒地嘀咕：“能考成這樣也是真不容易……這不就是傻子嘛！”
紅筆在卷子上狠狠畫了個圈，差點把紙戳破。
好在下一份卷子答得很漂亮。週中華的眉頭鬆了一些，紅筆一路勾下去—對，對，對，都對。她翻到最後一頁，作文也沒扣分，前面的客觀題全對。滿分？她趕緊把卷子翻到正面看名字。
魏宇恆。
週中華想起來了，班級裡那個矮矮胖胖的女生，平時話不多，坐前排靠牆的位置，上課也不怎麼舉手發言。沒想到是顆金子。她拿筆在成績冊上記了一筆，心想以後得好好盯著這姑娘。
滿分卷子讓她心情好了一些，繼續批下一份。翻開第一頁，選擇題全對。翻到第二頁，完形填空全對。翻到第三頁，閱讀理解全對。翻到作文，也沒扣分。
又是一個滿分？週中華趕緊把這份卷子翻到正面看名字。
李翀。
她愣了一下。李翀英語不錯她知道，但沒想到能考到滿分。第一個反應是—不會是抄的魏宇恆的吧？她趕緊把兩張卷子攤開，比對座位號。李翀座位號06，魏宇恆座位號30。不但沒挨著，反而像隔了銀河那麼遠。一個在靠牆的後面，一個在靠窗的前面，中間幾乎隔了整個教室。抄不了，根本抄不著。
成績是真實的。
週中華的大胖臉上又浮現出笑容。班級出了兩個英語滿分，這在全年級可能都是獨一份。她正想繼續批，忽然想起了什麼，站起來朝對面辦公桌喊了一聲：“田老師，你批到我們班學生的數學卷子了嗎？”
田老師從作業堆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沒批到呢，中午的時候能批到。很著急嗎？要是著急我下課加快批一批。”
“不急不急。”週中華擺擺手，“就是等你批到我們班的時候，麻煩先批一下魏宇恆和李翀的卷子。”
田老師點頭：“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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