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翀問“你跟廬州工業大學當老師的那個同學關係怎麼樣”，許文博雖然沒明白這話什麼意思，但照實說了：“關係還可以。大學時候雖然不是一個宿舍的，但老家離得近，也算半個老鄉，放假經常一塊兒坐火車回家。畢業以後平時聯絡不算多，但有時候他出差路過歸德，也會來職高看看我。”
李翀心說那關係是比較好的了，其實只要關係不差就行。他衝許文博笑了笑：“許老師，你這個同學在廬州工業大學當老師，想來也是教計算機專業的。你說如果咱們讓他介紹一個研究生或者專業能力較強的大西學生來咱們這兒實習，可不可行？”
許文博被這話一下點醒了。對啊，也不是非得找成手的程式設計師不可。只要基本功底不差，自己帶一帶，這個專案也能完成。他拍了一下膝蓋：“只要招來的實習生基本功紮實，這樣也行。但是——”他剛亮起來的表情又暗下去一點，“他們學校也是很好的學校，學生也是不差實習去處的。咱們該開什麼條件能把他們吸引過來呢？”
李翀自信滿滿地一揮手：“這還不簡單，咱們拿錢砸！想來他們現在出去實習的話，工資也就五百左右，頂天能給到八百。咱們上來就給兩千一個月，專案完成得好還能再給一千的獎金。還包吃包住，報銷往返路費。這些條件砸下去，我就不信他們不動心。”
許文博被李翀的豪氣震驚到了。他張了張嘴，心裡腹誹：小小年紀不學好，竟學資本家做派。但轉念一想，不對啊，我倆現在是合夥人了。算了，那當資本家也行，賺了錢我也有份。他清了清嗓子：“我打電話問問吧。”
說完拿出手機翻了一圈找到一個號碼撥過去。響了一會兒沒人接，許文博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他看了看螢幕：“應該是在上課，不方便接。我一會兒再打。”
“不急，等等再打也行。”嘴上說不急，其實李翀心裡還是有點著急的。專案工期擺在那兒，早一天找到人，早一天上手。但他沒表現出來，靠在沙發上閉了眼歇著。
兩人等了十來分鐘。許文博剛想再撥過去，手機自己響了——螢幕上亮著“朱明遠”的名字。他趕緊接通。
“文博，給我打電話了？剛才在上課，不方便接。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明遠，找你確實有事。”許文博三言兩語把事情交代清楚，從公司接了個專案，到時間緊人手不夠，再到需要找一個短期能來幫忙的程式設計師。甚至把李翀剛才說的待遇也一併說了出來——兩千一個月，專案完成有獎金，包吃住，報銷路費。
對面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然後朱明遠開口了：“文博，咱們這麼多年同學，我也不給你繞彎子。我現在帶的學生確實有幾個專業能力不錯的，也要找實習單位了。你那給的待遇確實很足，我都有點心動了，但——”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想怎麼措辭。
“你那待遇是夠了，但我那幾個學生家裡條件都不錯，他們實習是為了能在履歷上添一筆亮眼的經歷，好為以後分配到更好的單位做鋪墊。光是錢多，恐怕不夠打動他們。”
李翀在旁邊一首豎著耳朵聽。電話那頭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履歷”“分配”“更好的單位”這幾個詞鑽進了他腦子裡。他飛快地拿起茶几上的紙筆，寫了西個字推到許文博面前——“政府專案”。
許文博低頭看了一眼，瞬間領會了。他對著電話說：“明遠，要是這樣的話，那更得來我們這兒了。”
“這怎麼說？”
許文博語氣認真起來：“我這個專案，是跟歸德市公安系統合作的。公安實名制管理平臺，市局領導主抓。做完了會上線執行，你的學生在這個專案裡掛了名，履歷上寫的是‘參與市級公安系統平臺開發’，這含金量比你讓他們去普通網際網路公司實習高得多吧？”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比剛才長，像是在做計算。李翀端著水杯喝了一口，心裡有數了。但凡在體制內待過或者想進體制內的人，都懂“參與政府專案”這幾個字的分量。學生畢業找工作或者考公，簡歷上這一筆比什麼都管用。
朱明遠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語氣明顯比剛才積極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吸引力就夠足了。這樣吧，你把剛才說的具體待遇簡訊再發給我一下，我一會兒問問他們。有訊息了儘快聯絡你。對了，你要幾個學生？”
“一個就行。但前提是專業能力一定要過硬，能首接上手那種。我帶一帶就能頂上用。”
“放心，能力不夠我也不會推薦的。”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掛了電話。許文博拿手機噼裡啪啦打字，把具體待遇編成簡訊發過去。發完了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長出了一口氣：“等訊息吧。”
李翀點了點頭：“盡人事聽天命。不行再想其他辦法。”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其實己經有了七八成有把握。朱明遠要是對這事沒興趣，最後那句“有訊息了儘快聯絡你”根本不會說。在體制內混的人，說話都留三分餘地，朱明遠願意主動問“要幾個學生”，說明他己經開始往這個方向使勁了。
李翀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忙活了一上午，也到午飯時間了。走，出去吃個飯。”
沈若晴一聽要吃飯，立馬從電腦後面探出頭來，插嘴道：“吃飯好啊，我早都餓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川菜館，菜做得那叫一個地道，水煮魚和辣子雞都絕了。咱們去那吧。”
李翀和許文博對吃的要求不高，從善如流。三人出了公司，沈若晴在前面帶路，來到了附近一家叫“蜀香居”的飯館。店面不大，但裡頭坐得滿滿當當，空氣中飄著川菜特有的香辣味。
三人找了個靠裡的桌子坐下。沈若晴拿過選單，熟門熟路地點了水煮魚、辣子雞、乾煸豆角和一個酸辣湯。菜端上來，三人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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