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翀從自己屋探出頭：“我也去幫媽出攤唄。”
“不用，”劉月英從廚房擦著手出來，“你今天立了大功，在家好好歇著。菜市場那點活兒我和你爸忙得過來。”
李翀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劉月英已經把他推回屋裡去了：“躺會兒，別操心。”
門一關，屋裡安靜下來。
李翀躺回木板床上，盯著天花板。家裡那股子熱氣兒還在，滿屋子都是排骨燉土豆的香味。但他腦子裡轉的已經不是今天那張支票的事了。
他翻了個身，對著牆壁。賣水果這活兒不能再幹了，一天六七十塊的收入，擱以前是餬口，擱現在算什麼？54萬在2002年看著多，但李翀知道，這錢擱二十年後就縮水得不成樣子了。得給家裡找個好的營生，讓老爸老媽不用再起早貪黑蹲菜市場。
開個店？做什麼生意？2002年的歸德市，什麼行當能站穩腳跟？
他腦子裡正高速運轉，忽然聽見樓下有人喊他名字。
“李翀——！李翀！”
是李國華的聲音。李翀一骨碌爬起來，跑到陽臺上往下看，老爸推著腳踏車站在樓下，後座綁著個大紙箱子，TCL的logo赫然在上。
“彩電取回來了！下來幫忙搭把手！”
李翀轉身就往樓下跑。到了樓下一看，紙箱挺大，李國華正扶著後座怕它歪倒：“慢點慢點，這玩意兒60多斤呢，比香蕉箱子還沉。”
李翀二話沒說，胳膊一伸，把紙箱從後座上抱了下來。確實比香蕉箱子沉，但還在他承受範圍內。他雙腳扎穩，腰一挺，抱著紙箱就往樓裡走。
李國華在後面跟著，兩隻手虛虛護在箱子旁邊，嘴裡一首唸叨：“慢點慢點，不行就咱倆抬。”
“不用，我行。”
李翀一口氣上了三樓，臉不紅氣不喘。李國華在後面掏鑰匙開門的時候，看了兒子後腦勺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
進了屋，李翀把紙箱輕輕放地上。李國華拿了把剪刀拆包裝，29寸TCL大彩電閃著嶄新外殼的光澤。他把電源插上摁開，畫面唰地亮起來，頻道里正播著本地臺的新聞。沒有滋啦聲，沒有縮成一條線，畫面清清楚楚。
李國華站在電視前面，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摸了摸外殼邊緣，跟摸什麼貴重物件似的。
“挺好的。”他說了一句，聲音不大。
然後他扭頭喝了口水：“我去找你媽了，你待家吧。”
“哎。”
李國華走了，屋裡只剩李翀和那臺新彩電。他坐在沙發上拿遙控器換了一圈臺，沒什麼意思，又關掉了。
腦子裡剛接著琢磨營生的事兒，門被敲響了。
“李翀！開門！”
一聽這嗓門就知道是誰。李翀把門拉開，趙柏松和劉奇倆人堵在門口，一人手裡攥著瓶汽水，腦門上掛著汗珠子。
“你上午幹啥去了？”趙柏松往裡探頭，“我倆來找你兩趟了，你家鎖著門。”
“買電視去了。”李翀指了指客廳裡的紙箱。
劉奇一眼看見那新電視，眼睛首了：“我靠！29寸的！你爸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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