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路推推搡搡到了黑網咖。掀開那扇半截的綠色門簾，裡頭一股子煙味混著泡麵味撲面而來。老闆老胡抬頭看了一眼，見是熟客，又低頭繼續看報紙，只伸手比了個“三”——三臺機子，一人兩塊錢一小時。
趙柏松和劉奇一屁股坐下，熟練地雙擊CS圖示，嘴裡已經喊上了：“快快快，白房！我警你匪！”
李翀在他們旁邊那臺機子坐下，沒玩遊戲，而是點開了瀏覽器。
“哎你幹啥呢？”趙柏松從旁邊探頭過來，“開機不玩遊戲查瀏覽器幹啥？”
“查點東西。”
劉奇也湊過來：“你查啥？那種網站？我告訴你我知道一個——”
“滾蛋。”李翀把他腦袋推回去，“玩你的CS去。”
“裝啥深沉啊你。”趙柏松拍了他後背一把，“來來來，先整兩局，查資料不急。”
李翀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倆發小的脾性，你要是不陪他們玩兩把，他倆能跟蒼蠅似的在你耳邊嗡嗡一整個下午。於是他把瀏覽器最小化，雙擊了CS圖示。
“行，兩局。”
這兩局打得有點心不在焉。李翀端把AK47走出去一頓亂衝。第一局被狙爆頭，第二局扔閃光彈把自己閃瞎了然後被刀死。趙柏松笑得椅子首晃：“你今天也太菜了吧？昨天紅警菜今天CS還菜？”
“我故意的。”李翀面不改色，“保留實力。”
“你可拉倒吧。”
兩局結束，趙柏松和劉奇轉戰紅警去了，倆人一個盟軍一個蘇聯，開始互相往對方基地裡派間諜、放狗。李翀終於清靜下來，重新開啟瀏覽器。
他在搜尋框裡敲了幾個關鍵詞：“歸德市 發展規劃 2002”“歸德市 房地產 政策”“網際網路 發展趨勢 中國”。
搜尋結果蹦出來不少，有政府網站的公告，有報紙的電子版存檔，還有一些論壇的討論帖。李翀一條一條看過去，資訊量挺大，但有些細節他記得模模糊糊，時間線和具體政策對上號。隨後又查了電腦市場的情況，他一邊看一邊默默記在心裡。
看了大概西十多分鐘，劉奇在他旁邊扯了一嗓子：“走走走，到點兒了，下機！”
李翀把瀏覽記錄清空，關了電腦。三個人從黑網咖出來，外頭太陽已經往西斜了。趙柏松把最後一口汽水乾了，瓶子往垃圾桶一扔：“明天還來不？”
“明後天不能確定。”李翀說，“家裡有事。”
“啥事啊？”
“大事。”李翀敷衍了一句。
趙柏松“切”了一聲，也沒追問。三人在小區路口分頭走了，趙柏松往東，劉奇往南，李翀拐了個彎往菜市場方向去。
到菜市場的時候已經快收攤了。劉月英正在跟一個老主顧算賬，李國華彎腰把空筐摞起來。李翀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幫著搬筐，手腳麻利得很。劉月英瞥他一眼：“不是讓你在家歇著嗎？”
“歇夠了。”
一家三口把剩下那點水果該打包打包，該歸置歸置，收拾完了鎖庫房回家。
進了家門，李國華換了拖鞋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書櫃前，開啟櫃門，摸進《辭海》裡頭，把支票掏出來對著光看了看，又原樣放回去。這個動作他在一天之內已經重複了至少三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