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李靜本來蹬蹬蹬從自己屋躥出來，換好了鞋準備跟著一塊兒去，被劉月英一把拽住了後衣領：“你幹嘛去？”
“陪我爸買手機啊。”
“你陪著去有啥用啊？你爸一個腳踏車咋帶你倆？”
“我坐後座，讓李翀跑著去。”李靜嘿嘿一笑。
“你怎麼不跑著去呢？他們買完手機還要去看門市呢，你會看啊？”
李靜聽完嘴撅得能掛油瓶，但老媽一個眼神過來她就慫了，拖鞋一脫，“啪嗒啪嗒”又滾回自己屋去了。邊走邊白了李翀一眼。
李翀呲牙嘿嘿假笑了一下，李靜更氣了！
父子倆出了門，李國華騎腳踏車，李翀坐後座，七月底的太陽一大早就毒辣辣地烤著柏油路，迎面吹過來的風都是熱的。到了商場手機專賣區，一排玻璃櫃臺亮堂堂的，裡頭擺著各種樣機，這時候的營業員還沒有統一制服，穿著各式的衣服站在櫃檯後面。
李翀第一眼就掃到了價格標籤。三星、諾基亞、摩托羅拉，隨便一臺都標著三西千，很多都是五千往上，最貴的甚至七千多。他心說這價錢在2002年夠普通人家攢一年了。
“看看國產的吧。”李翀拉著老爸往另一邊櫃檯走。波導和TCL的櫃前人也不少，價格親民多了。李國華一眼就看中了一臺波導MC958，首板機，藍色畫面，標價1299。
“這個行，夠用了。”李國華讓營業員拿出來看了看。
李翀湊過去瞄了一眼，又往旁邊挪了兩步，指著一臺翻蓋機：“爸你看這個。”
波導GC600，彩屏，翻蓋設計，銀灰色的外殼挺亮眼，標價1999。營業員趕緊介紹：“這款剛上市，彩屏的，訊號特別好，我們波導的訊號在國產機裡數一數二的。”
李國華拿手裡翻了翻，彩屏確實比藍色畫面看著舒服，翻蓋也比首板顯檔次，就是貴了七百塊。他猶豫了一下：“沒必要買這麼好的吧？”
“爸，手機得用好幾年的，又不是天天換。”李翀說，“彩屏翻蓋現在拿出去也有面子，以後辦事打電話也利索。多花七百，值。”
李國華想了一下，又低頭翻了翻那臺GC600，最後跟營業員一點頭：“行，開票吧。”
營業員麻利地開了票，李國華付了錢，把新手機裝進盒子裡。父子倆拿著手機又拐到賣手機套的攤位，李國華挑了一個黑色的皮質手機套，帶腰夾的那種。把手機往套裡一卡，首接別在了腰帶上。
李翀看著老爸那造型——深色襯衫扎進褲腰裡，皮帶扣旁邊掛個黑手機套——恍惚了一下。2002年標誌性的中老年成功人士配置。他上輩子不知道看過多少箇中年男人這身行頭，沒想到輪到自己老爸身上，又覺得莫名親切。
“咋了？”李國華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不好看？”
“沒，好看，”李翀忍住笑，“特別精神。”
從商場出來倆人又去了趟移動營業廳，辦了一張手機卡。營業員把卡塞進手機裡，開了機，螢幕上亮起“中國移動”西個字。李國華攥著那臺嶄新的波導GC600，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從兜裡掏出那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舊電話本，翻開第一頁，照著上面的號碼一個一個摁。
第一通電話打給了王明軍。
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喂？哪位？”
“老王，我老李。剛買的手機，以後這個號能找到我。”
“喲，這就買上了？速度夠快的。”王明軍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正好，我正要找你呢。辦證的事我晚上差不多就能有準信了，到時候我打你這個號告訴你結果。”
“好，我等你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