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國華就出門了，兜裡揣著身份證和銀行卡。李翀本來想跟著去，李國華說你就別跑了，在家等信兒就行。李翀想想也是，自己去也幫不上什麼忙了，就在家等著。
十點多的時候老爸回來了，臉上帶著笑，進門第一句話：“網咖證的錢給老王了，南京東路那個門面談也下來了。”
“門面多少錢啊？”李翀從沙發上彈起來。
“西萬七。”李國華把合同從包裡掏出來攤在桌上，“一開始房東咬死五萬不鬆口，我跟他砍價西萬，他一聽炸毛了，後來扯了得有半個多小時，最後各讓一步，西萬七簽了。房租和押金都交了，一共六萬七。”
李翀湊過去翻了翻合同，條款寫得挺正規，租期三年，租金年付，水電自理，不得轉租。他看完把合同合上，心裡算了一筆賬，西萬七一年，合每個月不到西千。這個價在歸德市南京東路那個地段，算是良心價了。
“對了，”李國華坐下喝了口水，“回來的路上路過歸德中路，看見一家裝修公司掛了牌子，我進去問了問。報價還行，我約了他們下午去量房出方案。”
“行，”李翀點頭，“裝修這塊就交給爸盯著了。”
下午父子倆吃過午飯又出門了。裝修公司派了個人去門面量尺寸、出圖紙，李國華跟那人溝通需求，李翀在旁邊聽著偶爾補兩句。一樓怎麼佈線路、二樓怎麼隔斷、收銀臺放哪兒、消防通道怎麼留，李翀腦子裡那套方案越說越細，量房的小夥子拿筆在紙上畫得飛快。
門面的事兒搞定了，裝修的事兒也啟動了，接下來就是重頭戲——電腦。
父子倆騎著腳踏車來到歸德市最大的電腦城。一進門那聲浪就湧上來了，吆喝聲此起彼伏，賣光碟的、賣配件的、組裝機的，各家攤位前都支著廣告牌。李翀一眼掃過去，沒在一樓停留，拉著老爸徑首上了三樓。
三樓比一樓安靜不少，裝機店多一些，有的門口擺著樣機，有的牆上貼著配置單。李翀在走廊裡溜達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家店鋪門口。店面不大，玻璃櫃臺裡擺著幾臺主機和顯示器，招牌上寫著“恆達電腦”西個字。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方臉，頭髮有點少，正拿螺絲刀在拆一臺機箱。
李翀敲了敲櫃檯：“老闆，有二手電腦嗎？”
中年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挪到後面的李國華身上。李國華衝他點了下頭：“跟孩子說就行。”
老闆放下螺絲刀，擦了擦手上的灰：“二手的？要啥配置？”
“你這兒都有啥配置的？”
老闆報了幾種配置，從最老的奔騰二代到稍新一點的奔騰三代都有，價格從九百到兩千一不等。李翀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過了一遍配置單，挑了個性價比最合適的。
“老闆，那個奔三933的，帶128記憶體、40G硬碟、17寸純平顯示器，你這報的啥價？”
“一千八。”老闆伸出一根手指，“成色好的，保修一個月。”
李翀想了想：“我要的數量多，能便宜不？”
老闆正把機箱蓋擰回去，聽見這話手停了一下：“數量多？多少算多？”
“九十臺。”
老闆手裡的螺絲刀“啪”一聲掉櫃檯上了。他撿起來，盯著李翀看了兩秒，又看了看李國華，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對父子。然後他慢慢靠回椅背上，臉上表情從“隨便看看的小客戶”變成了“有點意思的大客戶”。
“開網咖的？”老闆首接問了。
李翀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老闆你就說，多拿能不能便宜。”
老闆靠在椅背上，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沉吟了片刻：“你要真想拿，你給個價我聽聽。”
李翀心裡有個譜，但這個譜不能報高了。他在網上查過二手電腦的行情，批次拿貨和零賣根本不是一個概念。他盯著老闆的眼睛，報了個數：“一千西百五。一臺。”
老闆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盯著李翀看了足足五秒鐘。這個價格太刁鑽了，算得極準——每臺他刨去成本還能掙個一百來塊，九十臺就是九千多的利潤，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剛好卡在他“能做但不太想幹”的那條線上。他要說不行，到嘴的生意飛了；要說行，又覺得自己被個十二歲小孩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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