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過去，步行街上的人從稀稀拉拉變得稠密起來。五點剛過，太陽還掛在西邊沒落下去，整條街的燈陸續亮了。人流越來越多，一家三口、年輕情侶、成群結隊的學生，從街口湧進來，從攤位間穿過去。
李翀把玉米粒倒進鍋裡，加上糖和油，啪地按下開關。機器嗡嗡轉起來，剛開始沒人注意，但不到三分鐘，那股甜滋滋的焦糖爆米花香就順著風飄出去了。
一個路過的大姐腳步慢下來，朝這邊看了一眼：“啥味兒啊這麼香？”
李翀趕緊接話：“爆米花！新做的，熱乎的！”
“爆米花？”大姐湊過來看了看鍋裡的金黃色顆粒，“怎麼不是白色的？電影院那種啊？”
劉奇在旁邊搶答：“對！電影院裡賣的那種，新式的，好吃多了！電影院裡賣十幾塊錢一桶，我們這便宜。”
大姐猶豫了一下：“小份多少錢？”
“六塊！”李翀說，“小份六塊大份十塊！”
大姐掏了六塊錢遞過來，李翀麻利地鏟了一袋遞過去。大姐接過來捏了一個塞嘴裡嚼了嚼，點了點頭又走了。
這頭一單出去，李翀轉頭衝倆發小使了個眼色：“喊啊！”
趙柏松和劉奇對視了一眼，都有點不好意思。趙柏松清了清嗓子，聲音跟蚊子似的：“爆米花……”
李翀踹了他一腳：“真完蛋，跟著我喊，大點聲！”
“爆米花了，爆米花。新蹦的爆米花！大份十塊小份六塊，新鮮出鍋的。”
趙柏松一咬牙，扯開嗓子：“爆米花！新鮮出鍋的爆米花！大份十塊小份六塊！”
劉奇也跟著喊：“比電影院便宜還好吃！走過路過嘗一嘗！”
倆人喊了幾嗓子之後臉也不紅了，嗓門也大了。過了一會兒，剛才買爆米花那個大姐從街那頭走回來，身邊多了箇中年男的，大姐指著攤位說：“就他們家，你嚐嚐。”男人也掏錢買了一小份。
到六點多的時候，人流量上來了。一對對年輕情侶路過聞到香味就停下來，有的一買就是兩大份抱著邊走邊吃。帶小孩的家長也湊過來，小孩聞著甜味拽著大人不撒手。攤前排了三西個人的隊，趙柏松負責吆喝拉客，劉奇負責收錢找零，李翀負責操作機器出鍋裝袋，三個人分工明確，流水線似的。
李翀把老媽賣水果時用的那個黑腰包系在自己腰上，裡面零錢越來越多，五塊十塊地往裡塞。他鏟爆米花的時候瞥了一眼腰包鼓起來的弧度，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
趙柏松正扯著嗓子對路過的一群小姑娘喊：“同學！新式爆米花！看電影同款！便宜實惠—”回頭衝李翀擠眼睛，“李翀，你姐咋還不來啊！”
“急啥，肯定來。”
話音剛落，街口那邊傳來了李靜的聲音：“哎！我弟在那邊！”她領著倆同學擠過人群笑呵呵地過來了，仨姑娘往攤前一站，李靜叉腰衝李翀挑眉：“老闆，給姐來兩袋大的，算貴了我可不給錢啊。”
李翀鏟了兩大袋遞過去：“請你們吃，不要錢。”
“行啊李翀，夠意思。”李靜接過袋子分給同學，仨人抱著爆米花邊吃邊走，李靜走了兩步回頭衝弟弟喊了句：“你忙你的，我逛一圈再來看你！”說完三個姑娘嘻嘻哈哈拐進人流裡了。
趙柏松望著她們走的方向，咂了咂嘴：“靜姐還是那麼颯。可惜那兩個人的爆米花沒掙到錢。”
李翀鏟了一鍋新玉米進去：“可惜啥啊，咱們成本也不高，我姐的同學吃完指定還來買的，沒準回去給咱們宣傳呢。”
趙柏松聽完點點頭：“也是哈。”
隨著夜色漸深，步行街的人越來越多。爆米花的香味在空氣裡飄著，一輛三輪車，一臺雙鍋機，三個半大孩子忙得腳不沾地。腰包越來越鼓，袋子越來越少，趙柏松嗓子都快啞了但還在喊。劉奇收錢收到最後手指都是糖粉，黏糊糊的，但他咧嘴笑的時候倆虎牙都露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