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那個女人手裡接過檔案,翻開,推倒許正民面前。
許正民低頭看。是一張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他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六千輛?”他的聲音不大。
“六千輛。”金濟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個數,不能再少了。”
許正民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王騰蕭插嘴:“金總,上個月我們才搞了三千輛,六千輛……”
“翻一倍。”金濟賢打斷他,“我知道有難度,但上面的意思,年後市場要擴大。不單單是上京,周邊的縣城也要鋪開。”
他頓了頓,目光在許正民和王騰蕭臉上掃過。
“許局在系統裡幹了這麼多年,周邊幾個縣市的兄弟單位,應該都熟吧?”
許正民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有點辣。
“熟是熟。”他說,“但這種事,不能太急。急了容易出事。”
金濟賢笑了:“許局說得對。不急,慢慢來。但訂單已經排下去了,下個月底之前,六千輛,不能再拖。”
他伸出手,那個女人從公文包裡拿出兩個信封,一個放在許正民面前,一個放在王騰蕭面前。信封鼓鼓囊囊的,沒有封口,邊角露出一疊紅色。
許正民看了一眼,沒動。
王騰蕭也沒動。
金濟賢站起來,端起酒杯:“許局,王隊,合作愉快。”
許正民也站起來,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三人一飲而盡。
酒桌上又熱鬧起來。金濟賢講了個笑話,王騰蕭笑得很大聲,許正民也笑了,笑得很含蓄。那個女人始終沒怎麼說話,偶爾給金濟賢倒酒,偶爾給許正民和王騰蕭添茶。
散席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金濟賢先走,那個女人跟在他身後,公文包夾在腋下,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許正民和王騰蕭站在酒店門口,等代駕。
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許正民把外套釦子扣上,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王騰蕭站在他旁邊,也點了一根。
“六千輛。”王騰蕭吐出一口煙,“這他孃的怎麼搞?”
許正民沒說話,吸了一口煙,看著街對面的路燈。
“明天開始,加大力度。”他說,“縣城那邊的任務,我來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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