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在發牌的時候掃了一眼那些新來的姑娘，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她低下了頭，繼續對著話筒重複著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話術。
就在這時，一個女孩突然從工位上跳了起來。
她大概二十五歲左右，長得很清秀，頭髮因為好幾天沒打理已經有些打結了，但那張臉上此刻全是狂喜的表情。
她舉著話筒跳起來的時候帶倒了椅子。
“我完成了！一千萬！我的業績夠了！一千萬！”
工位上所有人都扭過頭來看她。那些老員工也抬起頭了
目光裡有羨慕，有懷疑，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強哥從門口走過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他走到那個女孩的工位旁邊，彎下腰看了一眼她的電腦螢幕。
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通話記錄和轉賬記錄，每一項後面都標註著到賬金額，最下方是一個被加粗標紅的總計數字。
強哥直起腰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錯，做得好。”
他轉過身，對著整個樓層的人大聲說道。
“都看看，這就是榜樣。完成了業績，就可以離開這裡。我強哥說話算話。”
那個女孩哭了出來。眼淚順著她的臉頰不停地往下淌，她用手背去擦，但怎麼都擦不完。
她的手指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只能用手撐著桌面才能勉強站穩。
打手拿來了她的行李。
那個被沒收了好幾天的揹包，裡面的東西一樣不少，
錢包裡的身份證還在，手機雖然沒電了但還完整地躺在夾層裡。
連那串斷了一根線的菩提子手鍊都用橡皮筋紮好了放在最外面。
她把揹包抱在懷裡，抱得很緊，揹包的帆布面料被她攥出了一片褶皺。
然後打手帶著她往門口走。她穿過一排排工位的時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像是一種無聲的送別，又像是一種無聲的羨慕。
有幾個新來的女生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她們轉回頭，重新拿起話筒，開始撥打下一通電話。
那個女孩被帶出了辦公大樓。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在這樣的陽光下站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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