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判官。專門來收你們夫妻的。”
方燕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腿徹底軟了。
她順著洗手檯往下滑,跪坐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
判官。
這兩個字她今天下午還在跟姐妹笑著說有什麼好怕的,不過是個藏頭露尾的瘋子。
現在這個瘋子就站在她面前,掐過她下巴,扇過她耳光。
打臉來得這麼快,快到她連害怕都來不及。
林河彎腰抓住了她的後領,把她從地上拖了起來。
方燕像一隻被拎住了後脖頸的貓,手腳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指甲在空氣中抓出一道道看不見的弧線。
她被拖出了衛生間,拖過了主臥的木地板,她的絲綢睡裙在地上摩擦著,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然後她被丟在了主臥的地毯上,整個人癱成一團,臉上的紅腫在燈光下更明顯了。
樓下,王德髮根本不知道樓上發生了什麼。
他正站在樓梯口,手扶著欄杆,嘴裡哼著一首老歌。
那顆藥丸子已經開始起效了,身體裡像是有無數只小螞蟻在血管裡爬,爬得他渾身發熱。
他把拖鞋蹬掉,赤著腳踩在木樓梯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的腳步很輕快,嘴裡還唸叨著方燕的小名,嘴角掛著一種志得意滿的笑。
他推開主臥的門。
“燕子,我來了!”
他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方燕躺在地毯上,頭髮散亂得像一團亂麻。
她蜷縮著身體,兩隻手抱著自己的胳膊,正在不停地發抖。
裙子的一角皺成了一團,露出一截蒼白的小腿。她的臉腫得發亮,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有擦乾淨的口水。
王德發以為是方燕洗澡的時候摔倒了。
他趕緊跑過去,彎下腰想去扶她,嘴裡說著“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的手剛伸出去,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旁邊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來。
玄色長袍。獸面面具。和他今天在手機螢幕上看了無數次的影片裡一模一樣的打扮。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判官,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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