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沒有說話。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劃。
然後王德發看見了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畫面。
主臥的木地板消失了,地毯消失了,牆壁消失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也消失了。
整個世界在一瞬間被抽離了,替換成了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場景。
他的腳下踩著的不再是實木地板,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那片黑暗不是空的,它在流動,在翻滾,像一片由陰影組成的海。
他的面前是一張巨大的案桌,案桌後面坐著的還是那個穿玄色長袍的身影,但此時那個身影已經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身形變得無比巨大,端坐在高臺之上,俯瞰著跪在案桌前瑟瑟發抖的兩個人。
案桌兩側憑空出現了兩排模糊的輪廓,輪廓的形狀像是人。
但看不清面目,只露出兩隻發著幽光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們兩個。
方燕跪在王德發旁邊,她的身體抖得比他還厲害。
她伸出手去抓王德發的胳膊,手指掐進他的肉裡,指甲陷得很深,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疼。
因為他們兩個人都在抖,抖得像狂風中的兩片樹葉。
“方燕。”
林河的聲音從高處傳下來。
那聲音已經不是剛才在衛生間裡那個低沉的嗓音了,而是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威嚴。
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人用鐵錘敲進他們的骨頭裡。
“你於北市景區公路逆行佔道,毆打退伍軍人許浩,事後拒不認錯,仗勢欺人,囂張跋扈。你的罪惡值已達審判紅線,今日本判官判你……”
他抬起右手,一支暗紅色的毛筆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那支筆的筆桿上有暗紅色的光在流動,像是一條條細小血管纏繞在上面。
他在空中寫字,每一筆落下去,空氣中就多出一道暗紅色的筆畫。
那些筆畫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一種不祥的光澤。
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所有筆畫同時亮了一下,然後像是被燒紅的烙鐵一樣同時烙進了方燕的身體裡。
“剝奪健康。你將在餘生中承受病痛纏身的折磨,每一日,每一夜,藥不離口,痛不離身。”
方燕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她的嘴巴張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慘叫和王軒被拖走時的慘叫聲一模一樣,充滿了痛苦和恐懼,聽不出任何屬於人的理智。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的身體裡被抽走,那不是血,不是肉,不是任何她叫得出名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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