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一瞬，壓低音量。
“審計特意點名追問一樁事項：我們單方面凍結雲橋倉儲大額回款，要求提供對應的內部審批報備檔案。”
方敏走到辦公桌前，手搭在桌沿。
當初為了發出警告，她越過部分流程首接鎖死雲橋賬款。這件事，原本只是對內的手段，如今反倒變成審計揪住不放的口子。
副手眉頭緊鎖：“如果把原始記錄上交，跳過審批鏈條這一環會首接暴露。”
方敏側過頭，目光平靜看向對方。 “按要求執行。”
僅僅五個字。
副手嘴唇動了動，最終不再爭辯，躬身退出去落實材料遞交事宜。
辦公室只剩她一人。
方敏走到落地窗邊，掏出手機。螢幕上面一堆未讀工作提示彈出來。 她點開後臺訪問日誌，逐條翻看。
匿名郵件是誰寄出，沒有任何確鑿證據。所有線索全部被抹乾淨。
可時間節點嚴絲合縫：雲橋回款被凍結之後，這份舉報疑點立刻抵達審計委員會。
答案几乎不需要猜想。
但沒有證據。沒有 IP，沒有簽名，抓不到任何實據可以把矛頭指向雲橋、指向沈知微。
她撥通內線，聲音聽不出起伏，寒意藏在字句之下。
“安排人，去雲橋倉儲。帶話過去。”
“告訴他們，安分守己，既往之事尚可商量。如果繼續攪動鼎盛內部，整個行業不會再有他們立足的空間。”
電話結束通話。 方敏將手機丟在桌面。窗外城市樓宇林立，眼底沒有半分緩和。
雲橋倉儲，次日上午。
辦公區印表機、電話聲響如常。 回款凍結狀態沒有絲毫變化，賬上靠著沈知微墊付的那半份工資勉強穩住人心，但長期耗下去危機依舊如影隨形。
老陳手裡攥著打印出來的現金流簡表，推門走進沈知微辦公室，把紙張鋪在桌面。眼底佈滿熬出來的紅血絲。
“審計叫停方敏晉升的訊息行業圈子己經傳開。可咱們的錢依舊凍死在鼎盛系統。” 老陳揉著眉心，滿心焦灼，“我們就只能墊錢硬扛？找鼎盛交涉，對方全部套話，只叫等候核查結束。那我們是不是要找陸總幫忙牽個線？”
沈知微搖搖頭。
“都不用。”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主動挑事，同時不留把柄給對方抓住。”
她伸出三根手指，條理清晰。 “第一，惠民的出庫、裝車、門店回執，全部紙質電子雙重歸檔，一絲疏漏都不能有。 第二，全部客戶合同、對賬記錄二次複核，查漏補缺。 第三，壓縮非剛需備貨，拉長我們可以相持的時間。”
老陳拿筆，一條條記在本子上。
“行，我馬下去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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