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慌了。”陸沉語氣平淡，音色冷靜，“審計越查越深，他開始亂咬人了。”
沈知微抬眼，望向遠處夜色裡，鼎盛大廈亮徹整片夜空的高層燈火。
“他急著堵漏洞，只會漏出更多破綻。”
夜風穿巷而過，吹動兩人衣角，無聲糾纏。
陸沉目光在她臉上停留數秒，緩緩移開。
“我帶你去醫院。”
沈知微輕輕點頭，沒有拒絕。
陸沉俯身，動作輕柔穩妥，一手扶著她的後背、一手托住她的手肘，慢慢將她扶起。沈知微渾身發軟脫力，大半重量不自覺倚靠在他臂彎，腦袋依舊昏沉眩暈，只能被動跟著他的腳步緩慢挪動。
路燈將兩人相依的影子拉得極長，晚風蕭瑟清冷。陸沉穩穩護著身側虛弱的人，步履沉穩，一步步走出窄巷。
同一時間，鼎盛大廈二十層審計辦公室。
室內燈光長明不熄。
一份最新整理的筆錄被平整鋪在桌面。組員俯身壓低聲音，指尖點在紙面字跡上。
“問到周明遠的司機了。”
“他說審計進駐前那晚，十一點左右接到周明遠電話，臨時被叫到公司樓下接一個人。周明遠的助理抱著三箱密封檔案從高管電梯下來，首接上車。司機說助理全程沒說話，上車後把檔案箱擱在後座，手一首按在上面沒松過。”
“司機順嘴問了一句‘這麼晚還送東西’，助理只回了一句——‘別問，到了地方幫我把箱子搬上去就行’。”
“司機把他送到城南一個私人倉儲點。司機沒進去，但下車搬箱子的時候看到，裡面櫃子都是空的，像是臨時租的。助理鎖了門，讓司機先走。”
審計組長指尖輕輕按壓在筆錄文字上，動作緩慢。
“城南倉儲點的地址記下來了嗎？”
“記了。”
組長抬眼，聲音不高，一字一句像釘子摁進桌面。
“明天一早，先去查那個倉儲點。別驚動人，拿到出入記錄和監控再說。”
城南倉儲點的門開啟的時候，周明遠站在門口，看著裡面三排空櫃子，臉色鐵青。
他連夜讓人把檔案轉運走了，但轉運本身留下了新痕跡。司機、倉儲點登記、監控——每動一次，就多一個破綻。
他撥通方敏的電話。
“審計查到我司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方敏的聲音聽起來很遠，像在另一個房間說話。
“查到什麼程度？”
“知道我把東西運到了城南。具體位置還在核實。”周明遠壓低聲音，“方敏，你得幫我壓一下。CFO的事我可以退，前提是你把審計的線往別處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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