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場時分，九點半。
沈知微跟著陸沉往外走。走廊盡頭，電梯口，一個頭發全白的老人，被秘書攙著，站在那兒等電梯。看見陸沉過來，老人的腳步停住了。
“小陸。”他顫聲叫了一句。
陸沉停下。“魏老。”
老人的眼睛紅了。他甩開秘書的手，往前走了兩步。“你父親……”老人看著他，聲音發抖，“你父親是不是叫陸遠山。”
走廊裡很安靜。沈知微站在陸沉身後半步，聽見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陸沉沉默了兩秒。“是。”
老人的手抖起來。他抬起手，想碰一碰陸沉的肩膀，又縮了回去。“像。”他喃喃地說，“太像了。你爸走的那年，我去送的。那天人不多，我站到最後才走。”
老人的眼淚掉下來。“十年了。”他說，“東城這些老人，都在等。”
“等什麼。”陸沉問。
“等有人回來。”老人抹了一把臉，“等有人問問，那年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電梯來了。秘書扶著老人往裡走。老人走了兩步，又回頭。“小陸。”
“您說。”
“你自己小心。”老人看著他，一字一句，“顧振邦那個人，笑得越和氣，手越黑。”
電梯門合上了。
走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沈知微站在原地，一首沒動。
“陸遠山。”她慢慢開口，“是你父親。”
“是。”
“十年前那個案子。”
“是。”
沈知微看著他。這十年這個男人要經歷多少才能站在今天的位置，揹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血海深仇與家族冤屈，從一無所有走到如今翻手覆雨，連眉眼間都凝著化不開的沉鬱。
她喉間發緊，原本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輕得像嘆息的問句：“這些年，你一首都在查這件事。”
陸沉沒反駁。他側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坐的比他才高，我才能有資格去找到真相。”他抬手，輕輕的捧起沈知微的臉頰。
“最初我確實想借你的身份接近鼎盛，但現在，我是真心不想把你捲進來。你可以選擇，不來做這個顧問。”陸沉懇切地說。
沈知微笑了笑，將手覆在陸沉手上，輕聲道：“也許你我相遇本就是冥冥中的安排。你己經不是一個人了。”
陸沉低頭看她。走廊的燈落在她眼睛裡，很亮。他握緊了她的手。“好。”
同一刻，魏老的車駛出酒店地庫，匯進夜色。楊秘書握著方向盤，猶豫了很久，還是開了口。
“魏老，我有一句不該問的。”
“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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