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安靜了一會兒:“那她是在等。”
“我也這麼猜測,她可能在等審計的結論。如果結論不涉及財務端,她可以繼續放著不管;如果涉及財務端,她需要在那之前決定怎麼處理那些東西。”
“你覺得她會怎麼處理?”
沈知微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喝了一口湯,酸辣味衝上來,燻得她眯了一下眼睛。“我不知道。”她說,“我連裡面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放下碗,指尖搭在碗沿上:“我只知道她續租了,她沒有動裡面的東西。她知道有人去看過那個倉庫,但她沒有去查那個人是誰。她做了最保守的選擇——把一切停在原地。”
“那對你來說,這個資訊夠嗎?”陸沉問。
“夠。”沈知微說,“知道一個人在等,比知道她在做什麼更有用。等的時候,她沒有下一步。”
陸沉沒有再問。他低頭把自己那碗清湯米線吃完,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去吧。”
她沒有拒絕。夜風比白天涼了很多,她剛走沒幾步,陸沉突然說:“等一下。”他發現沈知微把保溫杯忘在了桌上,還好他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沈知微確實很容易丟三落西。
她接過來,握在手裡。上面還殘留著一點溫,被風吹得差不多了,但還有一點點。
“謝謝~”沈知微有點不好意思了。
“走吧。”
“嗯。”
兩個人並肩沿著街邊往前走。路燈在他們前面拉出兩道影子,時遠時近,隨著步伐交替。行道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簌簌響,地上的光影跟著晃動。走了一小段路,陸沉開口:“你剛說,‘知道一個人在等,比知道她在做什麼更有用’。”他聲音不高,像只是隨口提起,“那你知道我在等什麼嗎?”
沈知微沒有轉頭看他。她低頭看著路面,她的影子在前面一晃一晃的。“你在等審計組的結論出來,還是等方敏先動?”她說,“還是等別的?”
陸沉沒有接話。兩個人繼續往前走了十幾步,路口的紅綠燈換了一輪,他們剛好走到斑馬線邊上。他說:“等一個人自己願意坐下來吃碗米線,不算著急。”
她沒有接話。過了斑馬線,她住的那棟樓己經到了,她停下來,從外套口袋裡拿出門禁卡還套著可愛的比卡丘掛件,在手指間轉了一下。“到了。”她說。
“嗯。”陸沉看著她,沒有要走的意思。
“馥芮白,很好喝。”她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杯。
“那明天還給你帶。”陸沉也笑了。
沈知微輕輕點頭:“嗯。”
“快上去吧。”陸沉拍拍她的頭。
沈知微有點受寵若驚,心裡更多的卻是小確幸。
她點點頭,轉身走進單元門。陸沉站在原地,等那扇門合上。他沒有立刻走。
樓上那盞燈亮了,隔著窗簾透出一層暖黃色的光。陸沉看到那道光,才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閆助理己經在車裡等了一會兒:“陸總,回公司?”
“回公司。”
很快車子就發動,開走了。
樓上的窗簾後面,沈知微站在窗邊,隔著窗簾的縫隙往下看。那輛車亮了一下車燈,然後滑出路邊,匯入夜晚稀疏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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